验货

第二天下午三点，夏利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新项目的演员备选名单，内线电话响了。

"夏总，前台说有个叫刘耀文的，说是您让来的。"

夏利手里转着笔，顿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走廊里那个湿透了的少年。

"让他上来。"

门被敲了三下，很轻，小心翼翼那种。

夏利没抬头："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半颗脑袋。刘耀文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好像洗过了，蓬松地耷拉在额前，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门口不太敢进来的样子，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夏利身上，又飞快移开。

"姐姐……"他声音还是昨天那种沙哑的调子，低低的，"我来了。"

夏利靠在转椅里看他。换了身衣服，洗了脸，眼尾不红了，整个人比昨天看着清清爽爽的，但还是瘦。白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牛仔裤是宽松的款式，但坐下的时候大腿那块布料绷起来一点，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走向——瘦归瘦，该有的都在。

她下巴抬了抬："过来。"

刘耀文走到办公桌前，两步的距离，站定。他比她昨天蹲着看他的时候高很多，肩宽腿长，站在她面前几乎挡住了身后的光。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他的脸。

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见他T恤领口里面的阴影。

夏利收回视线，翻开他递过来的资料。艺人的基本档案，薄薄几页，照片贴在右上角。照片里的他比现在更小一点，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去，动作不紧不慢的。

刘耀文就站在旁边等着。他很安静，安静到夏利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除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飘过来，和昨天走廊里被酒浸透的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合同我让人拟，"夏利把资料合上，"分成比例公司七你三，三年长约。你之前的约我帮你解，违约金夏娱出。有问题吗？"

刘耀文摇头。

夏利挑眉看他："不看看条款？"

"姐姐说了算。"他抿了一下嘴，声音特别轻，"姐姐怎么签，我就怎么签。"

夏利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嘴角有一点昨晚被她擦过时留下的记忆——软，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夏利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衬衫裙，腰封收得极细，裙摆刚好在膝盖上面，露出一整截笔直修长的腿。她没穿高跟鞋，换了双黑色尖头平底鞋，但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半个头。

她仰脸看他，他也低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他先移开了——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衬衫裙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又弹开，耳根红了。

"站直。"夏利说。

他下意识挺了挺背。

夏利伸手，两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一点点，左右看了看。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干净利落，喉结在她手指旁边微微鼓着，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了一下。她的指腹就贴着他下颌骨，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的温热，和他喉结滑过时轻微震颤的触感。

"张嘴。"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开。嘴唇分开的一瞬，能看见里面白净的牙齿和一点粉色的舌尖，他张开着嘴巴等她看，湿漉漉的舌面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水光，嘴角有极细的唾液丝连着上下唇。

夏利的拇指往下移了半寸，按在他下唇内侧的软肉上。他的嘴唇很烫，比脸其他位置的皮肤都热，舌面隔着那层薄薄的唇肉抵着她的指腹。他的呼吸喷在她手指上，快了一点，但还在忍。

"牙挺齐的，"夏利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你以前公司没给你做过基础保养？口腔、皮肤、形体，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低头，声音带了一点自嘲，"我是糊咖，姐姐。"

夏利哼了一声。她绕到他背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刘耀文的肩胛在她掌心下绷紧了。她隔着T恤按了两下，能摸到肩胛骨边缘的肌肉走向，很薄一层，但线条干净。指尖顺着肩线往中间滑，停在他后颈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拇指和食指卡住那个位置轻轻一捏。

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肩膀有点紧，"夏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又冷又懒，"以前练过？"

"学跳舞的。"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好像压着什么，"练过几年。"

夏利的手指没停，沿着他脊柱两侧慢慢往下按。手掌贴着他后背，隔着薄薄的白色棉布，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正在升高。T恤下面，脊柱两旁的肌肉在她按压下微微绷紧，又松开，像一只被她抚过脊背的大型犬，四肢都在暗暗用力。

她按到他后腰的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道微微凹陷的弧度，掌根压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腰肌的弹性和温热。他的身体在她手掌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一点——不是那种垮掉的软，是一种顺从的、让她继续碰的松弛。

夏利收回手，重新走到他面前。

"衣服脱了。"她说。

刘耀文睫毛颤了一下。

"看看你形体怎么样，"夏利靠在桌沿上抱着胳膊，语气很平，"你签进来是要挣钱的脸和身子，我得验货。"

他看了她两秒。那个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她没抓住的东西——太快了，像是错觉。然后他低下头，双手抓住T恤下摆，往上掀。

白色的棉布从他身上剥下来的时候，夏利的目光跟着那层布一起往上走。从腹肌的沟壑到胸肌的线条，从肋骨边缘到锁骨窝，T恤卡在他手臂上停了一秒，然后整个脱掉，露出整片赤裸的上身。

他很瘦，但不是干瘦。腹肌轮廓分明地排在腰腹上，胸肌薄而紧实，肩宽腰窄，从肩膀到腰侧收进去一条漂亮的倒三角线。皮肤很白，在办公室的顶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锁骨窝很深，两边的凹陷能盛住一小汪光。

刘耀文脱完了没动，就那么站着，上身赤裸地站在她面前。他没捂胸口，也没侧身躲，就那么坦然地站着，但目光低垂着，睫毛盖住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条被主人扒光了毛检查的小狗，乖顺地任她看。

夏利的目光从他喉结开始，滑过锁骨窝，滑过胸肌中间那道窄窄的缝，滑过腹肌排列的沟壑，最后停在他肚脐往下、裤腰边缘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青色血管，顺着下腹的方向延伸进去，消失在牛仔裤的腰头里。

她伸手，指尖贴在他胸口。

他能感觉到她的指甲是凉的，指腹稍微热一点，贴在他心口正中的位置，停了三秒。他的心脏就在她手掌底下，咚咚咚地跳，节奏乱了，比刚才快了不少。

"心跳挺快，"夏利抬眼看他，似笑非笑，"紧张？"

他喉结滚了一下，"……姐姐碰我，我就紧张。"

"那以后天天碰，你不得天天紧张？"夏利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抽出那份已经拟好的合同扔在桌上，"签了吧。明天开始跟着我，我亲自带你。"

刘耀文走过去，弯腰拿起笔。他还光着上身，这么一弯腰，腹肌收得更紧，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得像刻出来的。他低头签字的姿势让后背的脊柱一节一节凸出来，蝴蝶骨微微展开，像一只半张的翅膀。

他签完直起身，把合同推回去。

"姐姐，"他的声音又变得很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利靠在椅背上看他。他光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肩膀上还留着她刚才捏过的微微泛红的手指印，锁骨窝里蓄着一点细汗，目光垂着，不敢看她，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因为你好看，"夏利说，"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我看着高兴。怎么，不行？"

刘耀文抿了抿嘴，嘴角弯起来很小一点弧度。他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T恤重新套回去。但套的时候动作慢了一拍——他背对着她，低头套T恤的时候，后腰那一截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夏利正好看见他裤腰边缘那个位置，有一小片皮肤比周围颜色深一点。

像被什么烫过的痕迹。指甲大小。

她盯着看了两秒，没说话。等刘耀文套好衣服转回来，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了。

"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她说，"带你去做形体训练。"

"好。"他点头。

"出去吧。"

"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从门缝里飘过来："姐姐……我今天很开心。"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夏利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才按在他心口的那只，指尖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咚咚咚，贴着她指腹跳了十几下，每一跳都比上一跳快。

她把那只手攥成了拳。

门外走廊里，刘耀文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正中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贴在他心口上，像一枚烙印。

他抬起手，掌心盖在那个位置。掌心的温度盖上去的一瞬间，他闭了闭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夏利，"他用气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