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

归归出生的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水晶。夏利是在凌晨破水的，刘耀文正在隔壁房间给等等盖被子，听到她喊他，拖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他看起来比上次镇定很多——上次等等出生的时候他差点晕过去，这次他还能说话，还能打电话叫救护车，还能在车上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别怕”。

“我不怕。”夏利说。“……我怕。”他小声承认了，声音有点哑。

等等被刘耀文送去给了马嘉祺。她睡得正香，被刘耀文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问“爸爸去哪儿”，刘耀文说“妈妈要生妹妹了”，等等立刻醒了，“我也要去！”“你先去大伯家。等妹妹出来了，爸爸接你来看她。”等等想了想，“那你要快点来接我。”“好。”

产房门口，刘耀文坐在长椅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Lisa陪在旁边，给他递了一杯水，他没喝。他的脑子里在转一些画面——上次他在产房门口等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着，也是这样握着拳头，也是这样不敢看时间。但上次他更害怕，因为他怕夏利出事。这次他更害怕，因为他怕等等不高兴——等等一直在说要教妹妹唱歌、搭乐高、端水，如果她不喜欢妹妹怎么办？他不知道答案。

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母子平安。”刘耀文站起来，腿有一点软。他没有先问“男孩女孩”，他问了一句“她还好吗”，护士笑了一下，“她很好。你进去看她吧。”

夏利靠在产床上，脸色有点白，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她在笑。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还没长开的小猴子。

“刘耀文，你儿子。”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她怀里那个小东西。他以为他会哭，像上次一样，但他没有。他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软得像一团棉花，他甚至不敢用力，只敢用指腹轻轻滑过，那种触感像是初雪落在掌心里一样轻。

“他像谁？”夏利问。

“像你。”

“哪里像？”

“哪里都像。”

其实他根本看不出来。新生儿都长得差不多，但他觉得像她，因为是她生的。

归归被护士抱去洗澡了。夏利看着刘耀文，“等等呢？”“在马嘉祺那边。我接她来。”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你去吧。我睡一会儿。”

刘耀文给马嘉祺打了电话：“生了。儿子。你带等等过来。”马嘉祺说“好”，声音是抖的，像是哭过又忍住了。

等等到医院的时候，刘耀文在楼下接她。她从车上跳下来，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妹妹呢？”“不是妹妹。是弟弟。”“弟弟？”“嗯。男孩子。”等等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明显，但她的小嘴抿了一下，像在想什么。“那他会听我话吗？”“会。你是姐姐。”等等想了想，“那好吧。我们上去看他。”

等等走进病房的时候，夏利睡着了，归归躺在小床上，裹在医院的白色襁褓里，小脸还是红彤彤的，嘴巴微微张着。等等走到小床前，踮起脚尖看了看，看了很久，没有伸手摸，只是看着。

“他好小。”

“嗯。你以前也这么小。”

“比我还小？”

“比你小一点点。”

等等又看了一会儿。“他为什么不睁眼睛？”“他睡着了。”“那他什么时候醒？”“等会儿。你跟他说话，他会听到的。”等等犹豫了一下，凑近了，小声说了一句：“弟弟，我是姐姐。”归归没有睁眼，但他的小手动了一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抓了抓空气。等等看着那只小手，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掌心。归归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握得很紧。

等等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刘耀文，“爸爸，他抓我了。”“嗯。他喜欢你。”“他喜欢我？”“嗯。他握你的手了。他喜欢姐姐。”等等又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小手，小手很小很小，比她的小很多，但它握得很紧。

“那好吧。”等等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没想到的话——“那我也喜欢他。”

刘耀文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眶终于红了。没有哭出声，只是红了。他蹲下来，看着等等，“等等，你要当姐姐了。你会教他搭乐高、唱歌、画画吗？”“会。我学了很多。大伯教我怎么当姐姐了。”“那你准备好了吗？”等等又看了看那只小手指还握着她的小手，那只小手握得很紧很紧。

“准备好了。”她说。

消息在时代少年团的群里炸开了。马嘉祺发的第一条消息：“等等说‘那我也喜欢他’。”后面跟着一串哭脸。丁程鑫说“我哭了”，宋亚轩说“我也哭了”，贺峻霖说“我录音了！我给等等录下来了！等她长大了放给她看”，张真源说“等等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严浩翔说“嗯”。刘耀文看着群里的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夏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头看着父女俩和儿子——等等站在小床边，小手还被归归握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大事。

“刘耀文。”

“嗯。”

“我们家，四个人了。”她笑着看这个画面，眼眶热了但没有哭。她想，第一次等等出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现在归归出生了，她忽然觉得家还可以再大一点，大到可以装下两只小手、两个声音、两个不一样的笑脸。绿萝还在窗台上爬，墙还有很多面，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慢慢等，慢慢长大。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窗台上，照在刘耀文肩上，照在等等的发旋上，照在归归的小脸上。四个人挤在一间小小的病房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一个更小的、一个最小的——连在一起，像一棵树的四根枝杈，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