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知道要当姐姐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一夜之间进入了某种“姐姐状态”。具体表现在——她开始跟布娃娃说话。
“你要乖。要睡觉。不可以哭。哭了妈妈会累。”
夏利端着水杯路过客厅,看到等等把布娃娃放在地垫上,正在给它盖一条小毛巾,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大事。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等等注意到她,“妈妈,我在教宝宝睡觉。”“嗯,妈妈看到了。教得怎么样?”“它不听话。它不闭眼睛。”“布娃娃没有眼睛。”“那它怎么睡觉?”“它不用睡。它是个娃娃。”等等想了想,低头看了看布娃娃,又抬头看了看夏利的肚子,“那妹妹会闭眼睛吗?”“妹妹还在肚子里,还没到闭眼睛的时候。”“那她什么时候会闭眼睛?”“等她出来就会了。”等等点了点头,把布娃娃又盖严实了一点,“那我先练习。等妹妹出来了,我教她。”
第二天,等等开始给夏利端水。她太小了,饮水机按不动,她搬了一把小板凳站上去,两只小手一起按,水溅出来了一些,洒在地板上,她没管,端着那杯半满的水走到夏利面前,“妈妈,喝水。”夏利接过来,水是凉的,因为等等按的是冷水键。“谢谢等等。”“不客气。妹妹也渴了。”夏利想了想,喝了一口,“妹妹说谢谢姐姐。”等等笑了,又跑回去给她端了一杯,这次按的是热水键,夏利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想笑又想哭,“等等,这杯太烫了,妈妈等会儿喝。”“那我给你吹吹。”她踮起脚尖对着杯子吹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吹了好久,抬起头,“现在不烫了。”夏利低头喝了一口,还是烫的,但她没有说。
第三天,等等开始给肚子里的宝宝唱歌。她唱的是宋亚轩教她的那首《小公主》——“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爸爸我爱你。”夏利坐在沙发上,听着等等对着她的肚子唱歌,小手放在她肚子上,声音稚嫩,跑调了,但唱得很认真。她唱完一遍,又唱了一遍,然后问夏利:“妈妈,妹妹听到了吗?”“听到了。”“她喜欢吗?”“喜欢。她动了一下。”等等瞪大眼睛,“真的?”“真的。她听到姐姐唱歌,开心了。”等等又把脸贴到肚子上,“妹妹,我再唱一遍给你听。”夏利听着她跑调的声音,眼眶热了,没有哭。
消息传到了时代少年团的群里,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听说等等在当姐姐培训?怎么样了?”夏利回了一句:“她每天给肚子唱歌。宋亚轩,你教的歌她已经会唱了。”宋亚轩发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那当然,我教的。”丁程鑫说“我教她怎么抱宝宝”,贺峻霖说“我教她怎么拍照”,张真源说“我教她怎么讲故事”,严浩翔说“我教她怎么戴墨镜”。马嘉祺说“我们是不是该给等等开个培训课?”刘耀文在群里说“你们别闹,等等已经够忙了。”宋亚轩说“她忙什么?”刘耀文说“忙着给布娃娃盖被子、给妈妈端水、给肚子唱歌。”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马嘉祺说了一句——“她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周末,六个伯伯真的来了。不是来看夏利的,是来给等等做“姐姐培训”的。等等坐在客厅中间的小板凳上,面前站着六个人,像六位老师同时站在讲台上。
马嘉祺蹲下来,“等等,当姐姐最重要的是什么?”“……照顾妹妹?”“对。还有呢?”等等想了想,“给她唱歌?”“对。还有呢?”“给她喝水?”“对。还有呢?”等等想不出来了,马嘉祺笑了一下,“最重要的是——让她知道她有个姐姐。不管她多大,不管你在哪里,你都是她姐姐。这个不会变。”等等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太懂,但她记得“这个不会变”这句话。
丁程鑫走过来,“等等,当姐姐还要学会保护妹妹。如果有人欺负她,你要站出来。”“那如果我打不过呢?”“那就告诉爸爸妈妈,告诉伯伯们。我们帮你。”等等想了想,“那如果有人欺负我呢?”“那就告诉妹妹。”等等笑了,“妹妹那么小,怎么帮我?”“她会帮你哭。哭了就会有人来帮你。”等等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因为妹妹虽然小,但哭得很厉害——等等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夏利哄她的时候她也在旁边,知道那个哭声能传很远。
宋亚轩蹲下来,“等等,当姐姐要学会分享。你的玩具、零食、爸爸,都要分一半给妹妹。”等等的表情变了,“爸爸也要分?”“爸爸是你们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是你们两个的爸爸。”等等想了一下,“那我可以留一半吗?”“当然可以。你是姐姐,你多拿一点。”等等满意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是多一点,姐姐就是要多一点——她记住第一条:姐姐多拿一点,妹妹多拿一点,加起来就是全部。
贺峻霖走过来,“等等,当姐姐还要学会拍照。妹妹长大了,你要帮她记录。”他掏出相机,蹲在等等旁边,“来,教你按快门。按这里,用力。”等等接过去,小手握着相机,对准了站在窗边的严浩翔,然后按下去——咔嚓。严浩翔不知道被拍了,头刚转过来,画面定格在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上。贺峻霖笑疯了,“这张好!这张好!保留!”等等不知道自己拍了什么,但她看到大家都在笑,她也笑了。
张真源最后一个过来,他蹲在等等面前,“等等,五伯送一本书给你。是教你怎么当姐姐的。”等等接过来翻开,里面全是图画——一个姐姐牵着一个妹妹的手,在公园里走,在树下玩,在秋千上一起晃。等等看了好几页,抬起头,“五伯,妹妹什么时候出来?”“春天。”“春天是多久?”“很快了。你再睡几次觉,就到了。”等等点了点头,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伯伯们走的时候,等等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还攥着那本书,另一只手里拿着新学的相机。她看着六个人排着队走出大门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伯伯们!我会当一个好姐姐的!”六个人同时回头——马嘉祺笑了,丁程鑫点了点头,宋亚轩举了举拳头,贺峻霖举了举相机,张真源挥了挥手,严浩翔推了推墨镜。夏利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等等今天学到很多。”刘耀文说。“嗯。六个老师,一堂课。”“她学得会吗?”“会。她已经准备好了。比我们想象的好。”等等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刘耀文,“爸爸,我可以教妹妹叫爸爸吗?”刘耀文蹲下来看着她,“可以。你想教她叫什么?”“叫爸爸。”“她会叫的。”“那我先练习。”她对着夏利的肚子说了一句话——“妹妹,你出来的时候,要叫爸爸。叫完爸爸,再叫姐姐。”
夏利低下头看着等等对着肚子说话的样子,忽然想起三年多前,她第一次听到等等叫“爸爸”的那个早上。那时候她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现在她知道了,原来还有更好听的——等等对肚子里的妹妹说“你出来的时候要叫爸爸”。她还没有出生,但她的姐姐已经在教她了。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摇摆。春天还没来,但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