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时念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清晨的光还带着一点薄薄的凉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暖金色的痕。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意识一点点回笼,才发觉身侧的床铺已经凉了大半,只余一点淡淡的温度,和一个枕头上浅浅的凹陷。
昨夜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她眨了眨眼,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不知何时被人仔细地换好了睡衣,连被角都被掖得严严实实,像是怕她蹬被子着凉。
那人看着吊儿郎当,照顾起人来,倒比谁都细心。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她拿起来,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粥在厨房温着,醒了趁热喝。我去趟总部,午前回来。—— 绍平歌”
时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忽然弯了弯嘴角,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她披了件外袍下楼,晨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洒了一室暖融融的金色。
厨房的砂锅里果然温着熬得浓稠的白粥,米粒开花,绵软得能看见表面的米油;旁边搁着一碟切好的酱菜、一笼小笼包,都用保温盖罩着,揭开还冒着热气。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
白粥入口温润,配着咸香的酱菜,恰到好处地打开味蕾。
她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打开手机。
屏幕一亮,消息通知密密麻麻挤了一排,好多人给她发了消息。
她也不急,慢悠悠地逐条点开,跟几人聊了聊。
有问近况的,有报平安的,还有几条是正事,她顺手回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笃定,不紧不慢。
窗外的秋光落在她发梢上,她一边回消息一边嚼着包子,眉眼间带着一种闲适的松弛。
一笼小笼包吃完,将剩下的一点粥也喝了个干净,时念把碗和筷子收进厨房,洗净擦干,归置好。
正擦着手,玄关那边传来开门的动静。
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点熟悉的散漫。
时念没回头,声音里却带了笑,

“不是说午前回来?这才九点。”
“事情我都交给袁罡处理了,自然回来得早。”

绍平歌换了身干净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随手搁在桌上,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
“路过那家早点铺,顺手带的桂花糕。”

他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睡乱的一缕发,指尖在发尾轻轻捻了一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亲近,
“睡得好吗?”

时念偏过头看他。
晨光从落地窗落进来,照得他眉眼清朗,和昨夜那个眼尾泛红、呼吸滚烫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得很。”
手已经伸过去,拆开了那个纸袋。
桂花糕还带着温热,甜香扑鼻,雪白的糕体上缀着几点金黄的桂花,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绵软清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方才咸粥的余味。
她含含糊糊地道:

“…… 还行。”
绍平歌眉梢挑了挑,也不戳穿她那点口是心非,只笑了笑。
时念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泡了一壶花茶。
滚水冲下去,干花在杯中徐徐舒展开来,香气氤氲,配着那碟桂花糕,正是相得益彰。
她呷了一口,舒服得眯起眼睛。
绍平歌绕过来挨着她坐下,黏黏糊糊地往她身上靠,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头,活像一只赖着不肯走的猫。
时念被他压得半边肩膀一沉,好气又好笑,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行了啊,赶紧去处理你的事。”
“再坐一会儿 ——”

他拖长了声音,纹丝不动。

“袁罡的电话都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了。”
时念索性把手里的茶杯搁下,回头看他,

“你再这么压榨他,也不怕他真造反,甩手不干,到时候看谁替你收拾那一摊子。”
绍平歌哼哼两声,嘴上应着,身子却半点没挪,像打定了主意赖着。
时念被他这副无赖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偏过身,捧住他的脸。
她在他怔住的目光里,轻轻一吻,落在他唇角,声音又轻又软,

“听话,干活去。”
绍平歌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低 “嗯” 了一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耳根还红着,却故作镇定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你不会突然离开吧?”


“不会,再怎么样,走之前也会给你打个招呼。”
时念朝他摆摆手。
门扉掩上,脚步声渐远。
时念低头看着桌上那碟桂花糕,又抬头望了望窗外秋光正好的天,忽然就笑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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