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梵握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一字一句地问,

“或者说 —— 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神躯和神力?”
这句话问得极准,直直戳中要害。
时念眨了眨眼,没有急着答,反而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点意味不明的光,
“你很聪明。”

她端起茶盏,又啜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是十年前,死后恢复的。”

绍平歌眉心微动。

“十年前那次外神入侵……”
叶梵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他记得的。
十年前,大地母神盖亚带着两三位主神向大夏逼近,是当时还是人类天花板的时念拼死才将祂们斩杀......
时念没有接他的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静了一瞬。
绍平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求证的小心,
“…… 你是大夏神吗?”

时念喝了口茶,轻描淡写,

“可以这么说。”
叶梵皱眉,
“什么意思?”

时念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迎上两人骤然凝住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是一方修仙界。我渡劫时,不幸遇上了空间乱流,被卷到了这个世界。记忆和神力都被封印,身体还缩了水,变成了个小孩子。”

“直到十年前我死了,体内道果被触发,封印才被解除,记忆和神力,一起回来了。可因为封印是被暴力解除的,我和你们相识的那段记忆,被压在了识海深处,一时想不起来。后来慢慢拾起一些,再之后的事 —— 你们就都知道了。”
她还是保留了一些。
没有说出她原本所在的世界,是洪荒。
那个世界牵扯的因果太多,她不想多解释,也懒得解释。
她只说到 “修仙界” 为止,剩下的,任由他们去想象。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叶梵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绍平歌眼里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都归于一种复杂的沉默。
两个人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女。
还是绍平歌最先回神。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少女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那你…… 还会回去吗?”

时念摇摇头,

“宇宙浩瀚,我没有我所在世界的坐标,找不到回去的路。”
她顿了一下,像是怕他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而且 —— 在那个世界,我并没有留恋的人或物。”
听到这一句,两人心底几乎是同时,涌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意。
绍平歌的手指松了松,眼底那根紧绷的弦悄然卸下;叶梵垂着眼,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又飞快地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
到底还是叶梵想得远。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忽然眼巴巴地望着时念,像个小孩子讨糖吃,
“阿念,那我们…… 能修仙吗?”

时念被他这副眼神看得失笑,随即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你们无法修仙。”
两人都有些失望。
绍平歌倒还好,只是偏过头,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叶梵却明显蔫了下来,方才那股子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消减了几分。
不过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叶梵很快整理好心态,又凑近了些,眼底重新亮起来,好奇地问:
“那阿念,你的境界呢?”

时念放下茶盏,想了想,道:

“我是混元大罗金仙,在你们这个世界对标的,应该是至高神。”
这已经是谦虚的说法了。
真要对标,得是升维境。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世界的承受力量有限,她若真动用超出上限的力量,它就会 “砰” 的一声,炸了。
届时,她可没办法和世界意识交代。
时念想着,弯了弯嘴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