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在西津只住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她便独自来了上京。
叶梵接到消息立即就撂下手头所有事的。
他一路赶得急,到别墅时衣摆还沾着风尘,抬手按门铃。
门开了。
他在看清少女的一瞬,眼底那点焦灼尽数化成了笑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欣,

“阿念。”
可他的笑意,在看清她身后的那人时,滞了一瞬。
绍平歌。
他站在少女身后,抬眼与叶梵对视,不咸不淡地弯了弯嘴角,
“叶司令,好巧。”

叶梵面上那点冷意只维持了不到一瞬,便被他敛进眼底深处,唇角重新牵起,只是笑意淡了些许,

“确实挺巧。”
三人进了屋子。
叶梵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桌子上,随即揭开里面的盒子。
热气卷着果木熏香,轰然涌出来。
片好的鸭肉码得齐整,皮色枣红油亮,薄得几乎能透光,酥皮下微微渗着油光,勾得人喉头微动。
边上葱丝细白、黄瓜条碧绿、荷叶饼薄如蝉翼,甜面酱与白糖分碟摆好,一应俱全,样样都是老店的讲究。
他抬眼看向时念,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阿念,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家烤鸭店的北京烤鸭,快趁热吃。”
时念在桌边坐下,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片荷叶饼。
她动作极熟稔,夹起几片鸭肉,蘸了酱,又搁上葱丝,手腕一转,便卷出一只圆鼓鼓的饼卷。
可她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举着它,先递到了叶梵唇边。
她仰着脸,眼底映着窗外落进来的光,
“这烤鸭是你带来的,你第一个吃。”

叶梵怔住了。
他望着少女含笑的眼睛,那双眸子里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惯来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被这一卷小小的荷叶饼堵得喉头发紧。
半晌,他才极轻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饼皮薄软,鸭皮酥脆,油脂化在舌尖,甜面酱的醇厚裹着果木的香,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味道,却让他觉得
—— 这许多年尝过的好东西,竟没有一样,比得上她递来的这一口。
时念看他吃了,眉眼弯成月牙,眼底漾开一点亮晶晶的欢喜。
她收回手,又裹了一只,这回才送进自己嘴里。
酥皮在齿间碎裂,油脂的香混着甜面酱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由衷喟叹,
“还是这家好吃。”

她抬眼看向绍平歌,催促道:
“平歌,你也吃啊!别愣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绍平歌轻轻 “嗯” 了一声,戴上手套,不紧不慢地卷了一只,咬了一口。
他吃得安静,目光却偶尔在时念与叶梵之间转一转,什么都没说。
三人各怀心思,倒也很快将一只烤鸭分食干净。
时念把手套摘下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泡了一壶茶。
茶出自她空间,是上好的龙井,她自斟了一杯,呷了一口,唇齿间那点腻意被茶香一点点冲淡。
至于叶梵和绍平歌,他们想喝的话,自己会动手的。
她将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随即抬起眼,看向叶梵,
“阿牧和湘南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叶梵手里的茶盏顿住了。
他抬眼望过来,目光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连一秒都没有迟疑就信了。
别人说这话,他得掂量三四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一定是真的。
可狂喜过后,他心头那根弦却猛地绷紧,他放下茶盏,嗓音微微发哑,

“……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时念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我好得很,只是耗费些许神力罢了。”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叶梵握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眸色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绍平歌本在拨弄着茶盖,闻言指尖也停住了,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少女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看了很久。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声音叠在一起,却又各自带着不同的惊骇,

“你 —— 什么时候成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