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的混战暂且平息,凌乱的喜堂还散落着碎裂的桌椅、翻飞的红绸,众人神色各异,武拾光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穿红色新郎服的人,正是韦府家主——韦卿,但很快便发现异样,韦卿周身气息孱弱,面色青紫发黑,双唇泛着乌色,昏迷不醒,周身萦绕着一丝诡异的瘴气,分明是遭人暗中下毒谋害。寄灵见此,主动上前。
寄灵我颇通药理,我来看看
寄灵他应该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看他这个样子应该陆续接触毒源好几日了,多半是他身边人下的手,我只能帮他抑制毒发,想解毒还是得找到解药
听即此,众人当即齐聚韦府内厅,气氛瞬间从方才的打斗紧绷,转为凝重,彼此对视,终究不再隐瞒,开始逐一表明自身真实身份。
武拾光率先开口,神色冷峻,再次表明自己是一名民间法师,坦言自己是受管家罗惟所托,追查连环挖心妖案,这才假扮新郎潜入韦府,只为暗中追查真凶。管家罗惟开口证实了这点。
话音刚落,一道轻灵身影自厅外缓步走入,大厅内的气氛骤变,正是方才败退离去的雾妄言,她褪去大红嫁衣,换上一身浅色纱裙,眉眼清冷,也径表明自己也是一名民间法师,语气平静无波
雾妄言我亦是法师,追查同一桩妖案,假扮新娘,也是为了暗中探查府中异样,绝非害人妖邪
听闻此言,武拾光、历劫、寄灵皆是面露狐疑,眼神带着戒备,毕竟方才交手时她身法诡谲,气息偏凌厉,众人半信半疑,始终不肯全然相信,厅内气氛一时陷入僵持,互相猜忌试探。
武拾光你说你是法师,那你此前身上为何隐隐有妖气
雾妄言是因为一截灵尾,此前我碰到过一名九尾狐妖,这断尾就是她的,可惜让她给跑了,我也是一路追查到这的
而此刻,一直安静立在角落,温婉淡然的露芜衣,缓缓抬步,朝着人群中央走来。
她本就生得极美,白日里素衣清颜,眉眼温婉潋滟,肌肤莹白似玉,一颦一笑皆带着摄人心魄的韵味,纤腰款款,步履轻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周身透着慵懒又魅惑的气质,明明眉眼温顺,眼底却藏着狡黠的钓意,美得惊心动魄。
原本还在猜忌议论的寄灵,在转头看见露芜衣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直直看向她,彻底看呆,愣在原地。
耳朵不自觉泛红,眼神挪不开半分,嘴巴微张,满心的戏谑随性全然消散,连呼吸都顿了一拍,周遭的议论声、风声尽数听不见,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绝美惊艳的露芜衣,傻乎乎地失神,全然丢了平日里俏皮吃瓜的模样,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
露芜衣一眼便瞧见了失神呆愣的寄灵,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魅惑的笑意,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眼眸含水,眸光轻挑,柔声轻语,声音软糯又带着勾人的钓意,一字一句,轻轻柔柔撞进寄灵心里
露芜衣公子为何这般看着我?
寄灵因为,因为你好美……
露芜衣我叫玉薇,你叫什么名字呀?
寄灵我……我叫寄灵
露芜衣寄~灵?
寄灵嗯……嗯嗯
说着寄灵瞬间脸颊爆红,低下头去不敢看露芜衣,心跳失控,脑子一片空白,神魂颠倒,连连点头,眼神痴迷,彻底被拿捏上钩,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半点抵抗力都没有,方才的戒备、理智,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呆呆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全然沦陷在露芜衣的温柔魅惑里。
历劫看着身旁同伴没出息的样子,暗自扶额,无奈又哭笑不得,只得用手中利刃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提醒寄灵回神。
就在众人身份尚未完全厘清之际,寄灵发现自己手腕有一个黑色小圆圈
寄灵死咒
众人闻言,慌忙抬手查看自己的手腕,果然如寄灵所说,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圆圈正贴着皮肤,随着心跳隐隐发烫。
可一旁韦府的仆从、管事,甚至韦卿的亲眷们,却都神色茫然,低头查看手腕时,皮肤光洁,并无半点异状。
鼬尺怎……怎么回事?
鼬尺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鼬尺为何只有我们几人身上有咒印?
雾妄言指尖抚过自己腕间的黑圈,目光沉沉扫过韦府众人,忽然开口:
雾妄言方才韦大人出事,我们几个是外来的法师,被请来查案。可韦府里的人,一个都没中招。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一愣,纷纷回想方才进门的细节。
露芜衣最先反应过来,她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露芜衣方才进门,管家说‘按规矩,宾客都要递上贺礼’,你们谁递了?
寄灵猛地抬头,脸上的绯红早已褪去,只剩后怕:寄灵我……我忘了。
历劫我也没带。
历劫闷闷地接了一句。
鼬尺和武拾光对视一眼,也缓缓摇头。
武拾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沉声道:武拾光看来这死咒的触发条件,和‘贺礼’有关。
武拾光我们几个都没按韦府的规矩递上贺礼,所以才被下了咒。韦府的人自家人,自然不会中招。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更沉了几分。七日之期,找不到真凶,他们便要血竭而亡,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方才还因身份、立场互相试探的几人,此刻都被同一条死线捆在了一起。
武拾光率先压下心中的慌乱,看向众人,语气诚恳而坚定:
武拾光事到如今,再纠结过往恩怨也毫无意义。我们的性命都绑在这桩案子上了。不如暂时摒弃前嫌,合力找出毒害韦卿的真凶,破了这死咒,才有活路。
露芜衣看着腕间的黑圈,指尖微微蜷缩,随即抬眼,目光里没了先前的轻佻,多了几分郑重:
露芜衣武公子说得是。眼下活命最要紧,之前的过节,暂且搁下。
武拾光玉姑娘是新娘表妹,怎的也没带贺礼?
武拾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试探问道。
露芜衣我……我家里穷
寄灵我——我也一样
说完寄灵又害羞低下头去,不敢看露芜衣。
历劫看到寄灵又这番模样,手中的利刃再次哐的一声砸地上,
寄灵你干嘛?吓我一跳!
历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寄灵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反而 沉声道:
历劫我没意见。只要能解咒,怎么都行。
武拾光看了众人一圈,冷静地补充道:
武拾光既然决定合作,那我们得先把目前掌握的线索理一理。韦卿是怎么中毒的?此前接触过什么人?
雾妄言也缓缓开口:
雾妄言还有,下咒的人,很可能早就知道这‘贺礼’的规矩,专门等着我们这些外来者上钩。说不定,凶手就藏在韦府里。
露芜衣看着几人终于达成一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露芜衣那……那我们现在该从哪里查起?
武拾光目光一凝,沉声道:
武拾光先从韦卿的死因查起,再查他死前见过的人,还有韦府里所有和‘贺礼’相关的规矩,一个都不能漏。
几人相视一眼,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被生死危机压了下去,凝成了一股紧绷的合力。
腕间的黑圈仍在隐隐发烫,像一道催命符,时刻提醒着他们,只有找到真凶,才能活过这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