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走出教室,走廊上空无一人。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门。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在缓缓下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他想起丁程鑫说过,最喜欢看夕阳。
他说,夕阳虽然短暂,但很美。
就像他们之间的那段时光。
马嘉祺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丁程鑫——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夕阳落下去了,夜幕降临。
马嘉祺还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带走了白天的燥热,带来夜晚的凉意。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月亮升起,直到星光满天。
然后他转身,走下天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还要继续生活。
只是心里那个位置,永远空着一块。
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七月,暑假来临。丁程鑫没有回重庆,而是留在成都,报了美术集训班,准备冲刺中央美院。他的文化课成绩不错,专业课也在稳步提升,老师们都说他很有希望。
白天他在画室度过,对着石膏像和静物反复练习素描和色彩。晚上回到家,吃过奶奶做的晚饭,他会陪奶奶看一会儿电视,然后回房间画画或者看书。
日子过得平静而有规律。
只是偶尔,他会想起马嘉祺。
想起那封信,想起信里的那些话。
他一直没有回信,也没有联系马嘉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距离,来理清自己的感情。
八月初的一个周末,丁程鑫在家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本相册。里面有他在重庆七中时的照片——班级合影、运动会、秋游……还有几张,是他和马嘉祺的合照。
有一张是在图书馆拍的。两人并排坐着,各自低头看书。马嘉祺的侧脸专注而认真,而他则偷偷偏过头,看向马嘉祺的方向。这张照片是刘萱偷拍的,后来传给了他。
丁程鑫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拂过马嘉祺的脸。照片里的马嘉祺,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清冷、沉静、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冷漠的人,会在停电的夜晚跑来陪他,会在他生病时给他送药,会在他迷茫时给他鼓励。
那些温暖,是真的。
丁程鑫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夹进了日记本里。
也许有一天,他能坦然面对这段过去。
也许有一天,他能原谅马嘉祺,也原谅自己。
但不是现在。
还需要时间。
丁程鑫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回抽屉里。抽屉里,还躺着那封来自重庆的信。
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蝉鸣声声。
他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丁程鑫,向前看。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即使向前看,也依然在那里。
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不碰不疼,一碰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