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专注

八月末的成都依旧炎热，画室的空调坏了两天，室内闷得像蒸笼。丁程鑫坐在画架前，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调色盘上，洇开一小片蓝色。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汗，继续勾勒眼前的石膏像——大卫的眼睛和鼻梁已经初具轮廓，阴影部分用赭石和群青调和，层次分明。

“休息十分钟吧。”老师拍了拍手，“楼下买了西瓜，大家去吃。”

画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学生们纷纷放下画笔涌向门口。丁程鑫没有动，他盯着画布上的大卫，总觉得眼部转折处还不够精准。他拿起一支小号笔，蘸了点熟褐，小心翼翼地补了一笔。

“你不去吃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丁程鑫回头，是同画室的一个男生，叫陆子昂，比他大一届，已经复读了一年，目标是川美。陆子昂长得高高大大，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你先去吧，我改完这一点。”丁程鑫说。

陆子昂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画，点点头：“你这张结构处理得不错，就是眼窝的深度还可以再强调一下，现在的光影对比不够强。”

丁程鑫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果然发现了问题。他感激地点点头：“谢了，我再调整一下。”

“行，那我给你留一块西瓜。”陆子昂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了画室。

丁程鑫又画了十几分钟，直到满意为止，才放下画笔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走出画室。走廊里传来同学们的说笑声，夹杂着啃西瓜的清脆声响。他走到楼梯口，看到陆子昂正靠着墙站着，手里端着一块切好的西瓜。

“给你的。”陆子昂递过来。

“谢了。”丁程鑫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暑气。

“你画画的时候真专注，叫你都不应的。”陆子昂笑着说，“刚才老师喊你吃西瓜，你都没听见。”

“是吗？”丁程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注意。”

“你这样挺好的，心无旁骛。”陆子昂说，“考央美就得有这个劲头。”

丁程鑫低头吃着西瓜，没有说话。陆子昂看着他，忽然问：“对了，你之前说你从重庆转过来的？怎么想到来成都学美术？”

丁程鑫的动作顿了顿：“家里有些事……就转过来了。”

陆子昂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回避，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艺考的备考策略。两人聊了一会儿，丁程鑫的心情放松了不少。陆子昂是个健谈的人，说话幽默风趣，总能逗人笑。和他待在一起，丁程鑫觉得自己暂时可以忘掉那些烦心事。

傍晚下课，丁程鑫收拾画具准备回家。陆子昂跟上来：“你住哪儿？我骑电动车来的，顺路的话捎你一程。”

“玉林路那边。”

“巧了，我正好经过。”陆子昂扬了扬下巴，“走吧。”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他的电动车。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特有的温热和潮湿。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