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争光

丁程鑫读完最后一个字，手指微微发抖。信纸被他捏出了褶皱，墨水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他把信放在桌上，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丁程鑫的肩膀轻轻抖动，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应该恨他，明明应该把那封信撕碎扔掉。可当他读到“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那句话时，心里的防线还是崩塌了。

他哭了很久，直到眼睛红肿，直到哭累了。然后他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又把那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哭，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字，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笔画。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拉开另一个抽屉，把信放了进去。那个抽屉里装着他重要的东西——小时候和妈妈的合照、奶奶织的围巾、还有一些零碎的纪念品。马嘉祺的信，被放在了最上面。

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成都夜色温柔，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想起马嘉祺信里说，在成都的这一周，每天都去学校门口站一会儿。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丁程鑫拿出手机，打开和马嘉祺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马嘉祺，我们回不去了”。他盯着那句话，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还不是时候。他还需要时间。

但至少，那封信没有被扔掉。至少，它被放在了最重要的地方。

五月中旬，重庆七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往年这时候，马嘉祺总是埋头做题，对这些活动毫无兴趣。但今年，吴老师点名让他参加一个节目——物理实验展示秀，作为竞赛成果的汇报演出。

“就当是为学校争光了。”吴老师说，“你拿了全国一等奖，总要有点表示。”

马嘉祺答应了。反正也就是演示几个有趣的物理实验，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排练安排在放学后，和他搭档的是一个高一学妹，叫林晚晚，物理成绩很好，性格活泼开朗。

“学长！这个电磁感应实验的原理能再讲一遍吗？我怕到时候讲错。”林晚晚拿着一沓资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马嘉祺接过资料，简单讲解了几句。林晚晚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几个问题。她的思维很敏捷，一点就通，马嘉祺不得不承认，她在物理方面确实有天赋。

“学长你好厉害！”林晚晚由衷赞叹，“我听吴老师说，你已经被清华预录取了，是真的吗？”

“嗯。”马嘉祺淡淡应了一声。

“哇！太厉害了！”林晚晚双手合十，“我要是也能考上清华就好了。”

“好好学习，你也可以。”马嘉祺说，语气平淡。

林晚晚看着他，歪了歪头：“学长，你好像总是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马嘉祺收拾器材的手顿了顿：“没有。”

“骗人。”林晚晚眨眨眼，“我看人很准的。你眼睛里有一种……怎么说呢，忧郁的感觉。”

马嘉祺没有接话。他把器材装进箱子，拎起来往外走：“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