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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九点。马嘉祺洗完澡，准时打开视频。丁程鑫那边有点乱，书桌上摊满了书本和画具。

“你又把画具和作业放一起？”马嘉祺皱眉。

“嘿嘿，忘了收拾。”丁程鑫把画具推到一边，拿出物理练习册，“就这题，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马嘉祺开始讲解，丁程鑫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讲完题，已经九点半了。

“我懂了！谢谢你马嘉祺！”丁程鑫在视频那头笑得灿烂，“你真是我的救星！”

“以后作业和画具分开放，颜料弄到书上很难清理。”

“知道啦，马老师。”丁程鑫吐吐舌头，“对了，你看我今天画的素描。”

他举起画板，上面是一幅静物素描，几个苹果和一只花瓶，光影处理得还不错。

“怎么样？”丁程鑫期待地问。

“挺好。”马嘉祺如实评价，“明暗关系可以再加强一点。”

“嗯！林薇学姐也这么说。”丁程鑫把画板放下，凑近屏幕，“马嘉祺，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丁程鑫皱眉，“竞赛班很辛苦吧？你要注意休息，别太拼了。”

“你也是，胃不好就别吃凉的。”

“我今晚吃的关东煮是热的！”丁程鑫辩解，然后笑了，“我们这样好像互相叮嘱的老爷爷老奶奶。”

马嘉祺嘴角微扬：“不早了，睡吧。”

“好，晚安马嘉祺。”

“晚安。”

挂断视频，房间里安静下来。马嘉祺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想起丁程鑫说的“我们这样好像互相叮嘱的老爷爷老奶奶”。

老爷爷老奶奶吗？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搀扶着走在夕阳下。很奇怪，他并不觉得排斥，反而有种莫名的温暖。

摇摇头，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马嘉祺打开竞赛班的作业，开始做题。窗外夜色深沉，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但他知道，在不远的地方，也有一盏灯亮着，灯下有一个少年，也许在画画，也许在做题，也许在想着明天见面要说什么。

这样想着，好像漫漫长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天渐深。梧桐叶黄了又落，铺满校园的小径。马嘉祺和丁程鑫的关系越来越近，近到全班都默认他们是形影不离的一对。

早上一起上学，课间一起讨论题目，中午一起吃饭，放学后一起回家。马嘉祺去竞赛班，丁程鑫就去美术社，然后等马嘉祺下课，一起走那段回家的路。

刘萱常说：“你俩干脆用胶水粘一起算了。”

丁程鑫就笑：“那不行，上厕所多不方便。”

马嘉祺不说话，但会微微勾起嘴角。

期中考试前一周，学习气氛骤然紧张。自习课鸦雀无声，只能听到翻书和写字的声音。丁程鑫压力很大，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几次小考都不理想。

“怎么办，我要是考砸了，我妈肯定要说我。”晚自习，丁程鑫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还有一周，来得及。”马嘉祺把他的错题本推过去，“重点看这些，我标了星号的是常考题型。”

丁程鑫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心里一暖：“马嘉祺，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完蛋了。”

“不会的。”马嘉祺说，“你很聪明，只是方法不对。”

“你真的这么觉得？”丁程鑫眼睛亮起来。

“嗯。”

丁程鑫笑了，坐直身体，拿起笔：“那我得加油，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他认真做题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偶尔咬笔杆。马嘉祺看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继续自己的复习。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软软的。

放学时，丁程鑫突然说：“马嘉祺，考完试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有部新片上映，听说很好看。”

“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考完试放松一下。”

马嘉祺想了想，周六上午竞赛班有测试，下午应该有空。他点点头：“好。”

“真的？”丁程鑫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愣住了。

“嗯。”

丁程鑫开心地跳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请客，谢谢你一直帮我！”

“不用，AA。”

“不行，这次一定要我请！”丁程鑫很坚持。

马嘉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争辩：“随你。”

回家的路上，丁程鑫一直在说电影的剧情，虽然他自己也没看过，只是听别人说的。马嘉祺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秋夜的风有点凉，但丁程鑫的声音很暖。

走到分别的路口，丁程鑫说：“那周六下午两点，电影院见？”

“好。”

“不见不散！”

丁程鑫挥挥手，跑向公交站。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车，车子开走，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丁程鑫的短信：“今天也谢谢你！晚安，好梦！”

马嘉祺回复：“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却花了很长时间才发出去。他抬头看天，夜空中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皎洁如银盘。

他想，秋天也许没那么萧索，因为有个人，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着他黑白分明的世界。

而他不知道，这个小太阳，也有自己的阴雨天，只是从不轻易示人。就像他不知道，此刻丁程鑫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丁程鑫拿出手机，看着母亲发来的短信：“期中考试必须进前一百名，否则寒假就别回来了，留在重庆补习。”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按灭屏幕，把头靠在车窗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孤独的少年。他知道，有些温暖只是暂时的，就像秋天的太阳，再暖，也挡不住冬天的寒冷。

但他还是想抓住，哪怕只有一刻。

因为有些光，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忍受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