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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丁程鑫去参加美术社的“面试”，其实就是带几幅自己的画作给社长看。他紧张得一整天坐立不安，课间都在问马嘉祺：“我画得是不是很烂？”“社长会不会觉得我没天赋？”“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不会。”马嘉祺每次都用两个字回答，但足够让丁程鑫稍微平静一点。

放学后，丁程鑫抱着画筒去美术教室。马嘉祺本来要去数学竞赛班第一次课，但他对周浩说：“我晚点去，有点事。”

“什么事比竞赛班还重要？”周浩皱眉。

“私事。”马嘉祺不多解释，转身朝美术教室走去。

他在美术教室外的走廊等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丁程鑫站在几个学长学姐面前，有些局促地展示自己的画。林薇也在，她拿起一幅画仔细看着，然后说了什么，丁程鑫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看来是过了。马嘉祺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果然，几分钟后，丁程鑫抱着画筒冲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通过了！社长说我有天赋，就是基础不太扎实，需要多练习！”

“恭喜。”马嘉祺说。

“林薇学姐还说，我可以参加下个月的写生活动！”丁程鑫手舞足蹈，“去南山，两天一夜，可以看日出！”

“嗯，挺好。”

丁程鑫突然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一些：“不过下个月期中考试，不知道能不能去……”

“想去就去，学习不在这两天。”马嘉祺说。

“真的吗？可是你肯定觉得我不务正业。”丁程鑫小声说。

马嘉祺看着他：“喜欢的事就去做，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

丁程鑫愣住了，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像落满了星星：“马嘉祺，你真好。”

同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但每次说，马嘉祺心里都会轻轻一动。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只是说了想说的话，做了想做的事。但丁程鑫总是这样，容易感动，容易满足，像一只得到一点温暖就拼命摇尾巴的小狗。

“去竞赛班吧，要迟到了。”马嘉祺说。

“我陪你走到教学楼。”丁程鑫自然地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一长一短。丁程鑫还在兴奋地说着美术社的事，说社长多厉害，林薇学姐多亲切，说以后要画一幅马嘉祺的肖像。

“我画得不好，你别嫌弃。”丁程鑫说。

“不会。”

“那你答应了？等我学好了就画你！”

“嗯。”

走到教学楼前，马嘉祺要去三楼的竞赛班，丁程鑫则要回教室拿书包。

“那你好好上课，晚上我给你发短信！”丁程鑫挥挥手，跑开了。

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突然想起刚才丁程鑫说“晚上我给你发短信”时，眼睛里的光。

那是一种被需要、被期待的光。而马嘉祺发现，自己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竞赛班的强度果然很大，第一节课就讲了两章新内容，还留了十道高难度的作业题。老师姓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说话慢条斯理，但思维极其敏捷。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对数学有兴趣、有能力的同学。”吴老师说，“但兴趣和能力只是基础，要出成绩，需要的是刻苦和坚持。每周两次课，周六上午还有测试，作业必须按时完成。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没人动。能进这个班的，都是各个班级的数学尖子，心高气傲，谁也不会轻易认输。

马嘉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记笔记。窗外的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星星一颗颗亮起来。他想起丁程鑫此刻应该在做什么，也许在画画，也许在写作业，也许又在为物理题发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丁程鑫的短信：“竞赛班怎么样？难吗？”

马嘉祺想了想，回复：“还好。你吃饭了吗？”

“吃了！表哥今晚加班，我自己煮的面，虽然有点糊，但还能吃！你在哪吃饭？”

“教室，等下回去吃。”

“那怎么行！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你快去吃饭！”

马嘉祺看着短信，仿佛能看到丁程鑫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回了句“知道了”，合上手机，继续听课。

下课已经是晚上八点。马嘉祺收拾书包，周浩走过来：“一起走？有些题想和你讨论。”

“抱歉，我有事。”马嘉祺说，他记得丁程鑫说过晚上要视频讲题。

周浩的表情有些微妙：“又是为了丁程鑫？”

马嘉祺没回答，背上书包：“明天见。”

走出教学楼，夜风很凉。马嘉祺裹紧外套，快步朝校门走去。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电话。

“马嘉祺！你吃饭了吗？”丁程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嘈杂。

“正准备吃。你在哪？”

“在便利店！表哥还没回来，我出来买点东西。你猜我遇到谁了？”

“谁？”

“刘萱！她也来买东西，我们一起吃了关东煮！”丁程鑫的声音很兴奋，“她说她家就在附近，以后可以一起回家。”

马嘉祺脚步顿了顿：“嗯，挺好。”

“你声音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肯定有，你每次不高兴声音就会变低。”丁程鑫很肯定地说，“是因为竞赛班太累了吗？还是作业太多？”

“都不是。”马嘉祺走到一家面馆前，“我要吃饭了，先挂了。”

“等等！那个，物理作业最后一题我还是不会，晚上能视频教我吗？就十分钟，不耽误你时间！”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九点，准时。”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吃饭，多吃点！”

电话挂断，马嘉祺走进面馆，点了碗牛肉面。等面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街道上的车流，突然觉得有点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空了一块，说不清是什么。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马嘉祺慢慢吃着，想起丁程鑫说他煮面糊了。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却总是叮嘱他要按时吃饭。

真是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