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后,操场变成了社团招新的集市。各个社团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音乐社在表演吉他弹唱,舞蹈社在跳街舞,文学社摆出精美的刊物,科技社展示着机器人模型。
丁程鑫像出笼的小鸟,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马嘉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看!美术社在那!”丁程鑫拉着马嘉祺的袖子,挤过人群。
美术社的摊位很显眼,挂满了社员的作品,有素描,有水彩,有油画。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在画速写,笔下的人物栩栩如生。
“同学,有兴趣加入美术社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热情地招呼,“我们是七中最活跃的社团之一,每周两次活动,有专业老师指导,还会组织写生和参观画展。”
丁程鑫眼睛发亮:“我想加入!需要什么条件吗?”
“会画就行,有没有基础都欢迎。”男生递过报名表,“填一下基本信息,下周一来参加面试——其实就是看看你的作品,走个形式。”
丁程鑫接过表格,找了个角落开始填写。马嘉祺站在一旁等待,目光扫过那些画作。有一幅水彩画吸引了他的注意,画的是校园里的梧桐树,秋日午后,阳光斜照,光影处理得极好。
“你也喜欢这幅?”刚才画速写的女生走过来,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画的,怎么样?”
“很好。”马嘉祺实话实说。
“谢谢。”女生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我叫林薇,高二,美术社副社长。你有兴趣加入吗?看你气质挺适合画画的。”
“我不画。”
“可惜了。”林薇耸耸肩,看向正在填表的丁程鑫,“你朋友?”
“嗯。”
“他看起来很有热情,美术社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林薇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宣传单,“我们下个月要去南山写生,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来,不一定要是社员。”
马嘉祺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时间和集合地点。他本想说不用,但看到丁程鑫填完表兴冲冲跑过来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填好了!”丁程鑫把报名表交给林薇,然后对马嘉祺说,“你真的不参加什么社团吗?文学社怎么样?我看你经常看书。”
“对啊,文学社也挺好的,氛围轻松,就是读读书,写写东西。”林薇在一旁帮腔。
马嘉祺还没回答,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马嘉祺?”
是班长周浩,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成绩很好,做事一板一眼。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表格。
“我正找你呢。”周浩说,“数学老师让你参加数学竞赛班,这是报名表,周一前交给我。”
马嘉祺接过表格,快速浏览了一遍。数学竞赛班每周二、四放学后和周六上午上课,强度很大,但含金量也高,对以后参加全国竞赛和升学都有帮助。
“你要参加竞赛班?”丁程鑫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嗯。”马嘉祺点头,“我数学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上次小考数学满分好吧。”周浩推了推眼镜,“老师特别看好你,说你有潜力进省队。”
丁程鑫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马嘉祺注意到他的沉默,想说点什么,但周浩又开口了。
“对了,丁程鑫,你数学好像不太行,才考了七十多分吧?要不要也参加竞赛班?虽然可能跟不上,但跟着听听也有好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丁程鑫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不用了。”马嘉祺先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人各有志,没必要勉强。”
周浩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马嘉祺会这么直接地回护丁程鑫。他干笑两声:“也是,那你们继续逛,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浩离开后,气氛有些尴尬。丁程鑫勉强笑笑:“他说得对,我数学确实不行……”
“没有不行,只是方法不对。”马嘉祺打断他,“我可以教你。”
丁程鑫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你要参加竞赛班,肯定很忙。”
“不会。”马嘉祺说得很肯定,“教你也是复习。”
丁程鑫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马嘉祺,你真好。”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但马嘉祺能感觉到丁程鑫身上的温度,和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周围人来人往,喧闹依旧,但那个瞬间,马嘉祺觉得世界很安静,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有些快。
“那、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丁程鑫移开视线,耳朵尖红红的。
“好。”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丁程鑫还给马嘉祺介绍了几个他可能感兴趣的社团,但马嘉祺都婉拒了。天色渐晚,社团招新也接近尾声。
“回去吧。”马嘉祺说。
“嗯。”
回教室拿书包的路上,丁程鑫突然问:“马嘉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马嘉祺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丁程鑫像一束光,闯进他黑白分明的世界,带来了色彩和温度。和他在一起,好像沉闷的生活也变得有趣起来。
“因为你是我朋友。”最后,马嘉祺这样回答。
丁程鑫笑了,眼睛弯弯的:“嗯,最好的朋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校园的小路上交织在一起。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语。秋天真的来了,但马嘉祺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