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懒（上）

清冷克制年上首席攻&阳光粘人小狗体育生受

舞团那场演出散得比预计晚了快一个钟头。

黎谙拧开门锁的时候，玄关灯亮着，客厅灯也亮着，电视黑着，沙发上没人。

茶几上搁着一包拆了口的薯片，旁边一瓶可乐剩了底儿，吸管歪斜地插着。地毯上躺着盛洛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停在结算页面。

卧室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黎谙站在客厅当中，目光从那包薯片挪到那瓶可乐，眉心拧了一下。他没去卧室，先弯腰把手机拾起来，按灭屏幕搁在茶几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推开卧室门。就见盛洛趴在床上，被子盖到腰，眼睛闭着，呼吸匀称，像是睡了很久。但黎谙看见他的睫毛在颤，指尖攥着被角，没松开。

他没戳穿，走到床另一侧躺下。刚沾枕头，盛洛就翻了个身，拱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手臂绕着他的腰，动作熟稔得像排练过无数回。

“练了吗？”黎谙的声音落下来，低低的，带着演出之后的沙哑。

盛洛的呼吸停了一拍，又接上了，含混地“嗯”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刚从梦里被吵醒。

“练了......”

黎谙沉默了几秒，手向下滑到他腰间，什么都没说，只收紧了手臂，把盛洛往怀里按了按。

“你最好是。”

盛洛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又闷又黏：“嗯......明天还练呢......”

黎谙没再接话。他闭上眼，那只手没有挪开，指腹在盛洛腰窝的位置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第二天黎谙起得比平常早。上午舞院有课，下午团里排新剧目，排得满。

出门前他还是站在床边看了盛洛一会儿。盛洛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一绺卷发翘在头顶，嘴巴微张，呼吸又慢又长，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脚趾蜷着。

黎谙弯腰把那条腿塞回被子里。然后俯下身，在盛洛耳朵边上说了一句：“今天在家别光玩，自己练一练体前屈。晚上回来我再带你练。”

盛洛含混地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声音糊成一团：“嗯......知道了......”

黎谙直起身，看了他两秒，拎起包走了。

盛洛是被一通陌生电话吵醒的，他摸到手机按掉，眯眼看屏幕，九点四十。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想再眯一会儿。闭眼躺了五分钟，脑子里忽然闪过黎谙早上那句话。他犹豫了一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腿刚绷直就感觉到大腿后侧那条筋传来一阵紧涩。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盯着墙角的地毯看，心里盘算着练一下，哪怕就做两组体前屈也行。

然后他拿起了手机......

游戏图标在屏幕上亮着，他想着，就玩一把，赢了就放下手机去练。

点开游戏，匹配，选人，开局。

赢了。

盯着屏幕上“再来一局”的按钮，手指停了一秒，按了下去。

第二局输了，不服气，又开一局。

第三局赢了，手感不错再来一把。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

屏幕右上角的电量从百分之八十掉到百分之四十。他换了充电线，靠在床头继续打。茶几上的薯片被他端进卧室，可乐喝完了又开一瓶新的。

中午饿了，点了份外卖。等外卖的间隙他确实站起来了，走到客厅中央那块地毯旁边，弯腰试了一下前屈。指尖离脚尖还有大半掌的距离，膝盖后侧的筋一绷紧，针扎一样的酸麻窜上来。他龇了龇牙，站直了，心里想，吃完饭再练吧。

外卖到了之后他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视频，吃完困意上来了，想着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醒来之后看了一眼手机，黎谙没发消息。他有点心虚，想着要不现在练一会儿吧。然后他打开了游戏。

这一把玩到一半，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黎谙六点下课，回来差不多六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想，玩完这把就练，练二十分钟也够交差了。

这把玩完又开了一把。五点半的时候他有点慌了，想着真的该练了，但游戏里的队友在语音里喊他再开一局，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最后一把，就最后一把。

六点多一点，他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坐好，弯下腰去够脚尖。

够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动作也没做到位，后背弓得老高。

然后门锁响了。

他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直起身，抓起手机假装刚打完一局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晃着腿。

黎谙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盛洛窝在沙发上，手机横在手里，拇指还搭在屏幕上。茶几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可乐，瓶壁上的水珠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湿痕。

电视没开，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的灯亮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正好照在盛洛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眼睛很亮，但那种亮是盯着屏幕看久了之后的干涩，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松弛。

黎谙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他的目光从盛洛的脸上移到那瓶可乐，再移到盛洛身后地毯上那片被坐出来的浅坑，最后回到盛洛脸上。他的嘴角线条绷着，眉心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些。

“盛洛。”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严厉，但盛洛的后背立刻绷紧了。那种语气他太熟悉了，平静得过了头，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坠下来，压在空气里。

盛洛抬起头，对上黎谙的目光，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渣。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黎谙面前，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亲得又急又快，像盖章一样。

“哥......这么早就回来了啊，”他的声音带着心虚的讨好，尾调往上翘着，“累不累啊？今天课多不多？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就要往厨房跑，后衣领被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稳稳地攥住了。

黎谙的指节抵着他的后颈，力道不重，但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盛洛感觉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被黎谙的指尖贴着，微微发凉。他僵在原地，嘴角的讨好笑容凝住了。

“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盛洛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别处转了一圈，最后落回黎谙脸上。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心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这个......还没呢。本来打算练一会儿的，这不......你就回来了嘛。”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知道这话有多虚。黎谙早上八点走的，现在六点半，中间隔了十个半小时。十个半小时，再懒的人也能挤出二十分钟来。

黎谙松开了他的后领。

盛洛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刚要松一口气，就看见黎谙一言不发地换了鞋，脱了外套，然后把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

他走到茶几旁边，把可乐瓶拿起来放在边缘，又把茶几往墙边推。茶几腿和地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盛洛站在原地，看着黎谙把茶几推到墙边，然后把客厅中央那块地毯拍了两下，抚平褶皱，拉直边角。做完这些之后黎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着盛洛。灯光从玄关那边斜斜地切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那现在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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