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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光(舞文)

舞文/BL/甜/短篇/年上

清冷克制年上首席攻&阳光粘人小狗体育生受

是一章温馨小甜饼~

盛洛进门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他把运动包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扔在玄关,连鞋都没换,摇摇晃晃地穿过走廊,一头栽进了卧室的床上。

床垫被他砸得弹了两下,他面朝下趴着,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把一整天的力竭全都从肺里压了出去。

他的训练服还湿着,后背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汗渍,贴在皮肤上,黏黏的,凉凉的,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去管了。

黎谙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卧室的灯没开,走廊的光从门口斜斜地切进去,落在床尾。盛洛四肢大敞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又沉又重。

黎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盛洛感觉到了,但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从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撒娇似的"嗯……",像一只被人摸了一下头的猫,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黎谙伸手,掌心覆在盛洛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那些被汗打湿的、微卷的发丝,轻轻顺了两下。"去洗澡。"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温温的,像一杯不烫手的热水。

盛洛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黎谙感觉到了。

"一身汗,洗了再睡。"

盛洛又摇了摇头,这次幅度大了一点,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不想动……"

黎谙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没变,拇指在盛洛的后颈上轻轻揉了两下。"去洗个澡睡觉舒服。"

盛洛不说话了。他用沉默表达抗议。整个人趴在那里,湿漉漉的,软塌塌的,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水,怎么都捞不起来。

他实在太累了。今天训练加练了三个小时,教练说临近比赛要上量,他们从下午两点一直练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歇了二十分钟吃了两口面包。

他的腿像灌了铅,腰像被人拆了重新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我要休息"。

黎谙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后背,隔着那层被汗浸透的布料,能摸到肩胛骨的位置。盛洛的肩胛骨微微耸着,像两只收拢的翅膀,因为疲惫而绷得紧紧的。

黎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温的,但内容变了味儿:"再不去,就我帮你洗。"

盛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从枕头里慢慢抬起脸,侧过头,露出一只被压得红红的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黎谙,还有一点点慌张。

黎谙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盛洛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上一次黎谙"帮他洗"的时候,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从淋浴间到洗手台,从洗手台到浴缸边缘,每一个地方都被迫留下了不太体面的记忆。

他现在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要是再被黎谙"帮"着洗一次澡,明天怕是连床都起不来。

"我去我去我去……"盛洛撑着床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腰侧的肌肉,他"嘶"了一声,五官皱了一瞬,然后扶着腰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挪地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黎谙,表情又委屈又警惕:"你别进来。"

黎谙坐在床边,嘴角弯了一下:"看心情。"

盛洛的耳尖更红了,他没再说话,钻进浴室,"咔嗒"一声把门反锁了。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黎谙起身去了厨房。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明天训练要带的护膝和肌贴从盛洛的包里翻出来,检查了一下有没有缺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盛洛穿着浴袍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哥,"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吹风机……"

黎谙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过来。"

盛洛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爬上床,在黎谙面前坐下。他背对着黎谙,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后颈那一截湿漉漉的皮肤,和一小片被热气蒸得泛粉的锁骨。

他的头发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落进浴袍的领口里,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黎谙插上吹风机,开了一档热风,手指穿过盛洛湿漉漉的发丝,开始帮他吹头发。

盛洛闭着眼睛,坐姿从一开始的笔直慢慢变得松懈。黎谙的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按摩着,热风暖洋洋地拂过头皮,一天的疲惫像是被温度一点一点地融化了一样。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黎谙的手指很轻很稳,把那些微卷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分开,吹干,再拢到一起。

盛洛的后脑勺被他打理得蓬松而柔软,散发着洗发水的柑橘香气,闻起来像一颗刚刚剥开的水果。

然后黎谙关掉了吹风机。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盛洛的身体几乎是在吹风机停转的那一瞬间彻底垮掉的,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直地倒进了床里。

脸埋进枕头,胳膊腿散开,呼吸几乎是立刻就从平稳变成了绵长的、带着轻微鼾声的深睡。

黎谙手里还拿着吹风机,看着他倒下去的整个动作,像看一段慢放视频。

盛洛的睫毛还湿着,嘴唇微微张着,脸压在枕头上压出了一个软乎乎的弧度。

他的浴袍在倒下去的时候散开了衣襟,露出一截锁骨和半个肩膀,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像一只在太阳底下翻着肚皮睡死过去的猫。

黎谙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放下吹风机,弯腰把盛洛歪着的脑袋摆正了一点,倒不是怕他落枕,是怕他脸压着鼻子呼吸不畅。

盛洛被摆弄的时候含混地嘟囔了一声,眉头皱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继续沉沉地睡着。黎谙的手从他脸侧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盛洛的肩膀,又把床头柜上那杯水拿过来放在自己那一侧。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地去洗漱,换了睡衣,回到床上,在盛洛身边躺下。

盛洛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旁边的温度和重量,本能地往黎谙的方向拱了拱,把脸埋进黎谙的肩窝,手搭在他的腰上,重新安稳下来。

黎谙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听着盛洛的呼吸从均匀变成绵长,从绵长变成带着轻微鼻音的深睡。

窗外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碾压路面的声音,和身边这个人温热的、带着柑橘气息的呼吸。

黎谙闭上眼。

半夜的时候,盛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下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他的腿不受控制地绷直了一瞬,然后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

他的右小腿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肌肉硬邦邦地鼓起来,从脚踝到膝盖,整条腿的筋都在突突地跳着疼。

抽筋了。

盛洛咬住嘴唇,把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啊"咽了回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黎谙,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眼的轮廓描摹得很淡很淡。

盛洛不敢动。他怕自己动作大了会吵醒黎谙。他咬着嘴唇,慢慢地把手伸下去,摸到自己的小腿肚。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又硬又烫,每一条肌肉纤维都绷到了极限,手指按上去的时候那股酸胀感让他又抽了一口气。

他艰难地捏着那团硬块,想把它揉开,但手指没什么力气,又不敢翻身换姿势,只能就那么半蜷着、别扭地、一点一点地按。

他知道黎谙睡眠浅。他不想吵醒他。黎谙白天也累,排练剧目、带学生,有时候他半夜醒来看见黎谙书房里的灯还亮着,第二天早上那个人却比他起得还早。他不想让黎谙因为他的抽筋连觉都睡不好。

但他按了几下,那团硬块不但没散,反而绷得更紧了。疼痛从脚踝一路窜到膝盖,又从小腿窜到大腿后侧,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很轻很闷的抽气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又拼命压住了。

旁边的人动了。

床头柜上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线不太刺眼,但足以让盛洛看清黎谙的脸,他坐了起来,眉心微微蹙着,目光从盛洛皱成一团的脸上移到他的手的位置。

"抽筋了?"黎谙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但很清醒,像是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一样。

盛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睫毛湿漉漉的。

黎谙掀开被子,伸手握住盛洛的脚踝,把那只抽筋的腿拉直,然后用手掌抵住他的脚掌,稳稳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疼——"盛洛没能忍住,那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短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五官皱成了一团,额头有汗渗出来,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攥得指节泛白。

黎谙的手没有停。他抵着盛洛的脚掌,匀速而稳定地往下压,角度刚好,力度刚好,把那根绷紧的筋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他能感觉到盛洛的肌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那种本能的抵抗和理智的配合交错在一起,让盛洛的小腿在疼痛和缓解之间反复摇摆。

盛洛的嘴里时不时漏出几声闷哼,像被堵住了大半的呜咽,含混的、压抑的、带着鼻音的。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眨一下眨一下,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抖落一颗挂在末梢的泪珠。

黎谙压了大概一分钟,感觉到盛洛小腿肚那块硬邦邦的肌肉慢慢软了下去。他没有立刻松手,又维持着那个角度多待了十几秒,确认那团硬块已经完全散开了,才缓缓把盛洛的脚放回床上。

他用拇指沿着盛洛的腓肠肌从下往上捏了一遍,从跟腱捏到膝盖窝,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残余的结节。

确认都松开了之后,他抬起头。

对上盛洛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

盛洛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嘴唇微微撇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枕头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看着黎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模样乖巧又可怜,让人忍不住怜惜。

黎谙的心确实软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伸手用拇指擦了擦盛洛的颧骨,把那里挂着的一颗泪珠抹掉了。

"怎么回事儿?"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惊到什么似的,"又没放松?"

盛洛撇了撇嘴,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点点被冤枉的委屈:"才没有……哪敢啊。"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应该就是训练量太大了吧……今天加练了三个小时,腿都软了。"

黎谙点了点头。

训练强度大到一定的程度,做完拉伸也不一定能避免半夜抽筋。他看着盛洛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发白的脸,看着他眼眶下面淡淡的青色,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很累吧。"他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盛洛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又觉得不够,又轻轻"嗯"了一声,尾调往下坠,软塌塌的,像一只被揉扁了的小面团。

黎谙叹了口气。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盛洛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拍了拍枕头的位置,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趴下。我给你按按。"

盛洛有些发懵,眨了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嗯?"

"趴下。"黎谙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但内容不像是商量。

盛洛摇了摇头:"算了吧……多折腾……你白天也很累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带着一点疲惫和一点真心实意的心疼。

黎谙没理他。还是那两个字,语气平平的,像是已经把这句话说了一万遍:"趴下。"

盛洛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下,黎谙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乖乖地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垂死挣扎:"那你轻点……"

黎谙没有回答。他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盛洛从后腰到小腿的整个背面。浴袍早在刚才的睡梦中蹭得松松垮垮的,此刻露出一整片白皙的后背和两条线条匀称的长腿。

他的手掌覆上盛洛的后腰,掌心温热,力道从他最习惯的位置开始,那块因为长时间站立和发力而最容易酸胀的肌肉。

盛洛"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绷了一瞬,然后又松了下去。

黎谙的手很稳,从后腰往下推,指腹精准地碾过那些因为训练而微微发硬的位置,力道控制在一个"疼但能忍"的区间,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有些地方确实酸。盛洛把脸埋在枕头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像一只被顺毛顺到了舒服位置的小猫。

但慢慢地,随着黎谙的手一遍一遍地推过那些酸胀的肌群,他的身体从紧绷变成了松弛,从松弛变成了柔软,所有的硬块都在黎谙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化开。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

黎谙按到他小腿的时候,盛洛已经彻底没动静了。他的脸歪在枕头里,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小动物,在暖黄色的灯光和温热的手掌下重新坠入了深眠。

黎谙没有停手。他又把他最酸的地方多按了几遍,直到确认盛洛浑身的肌肉都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才把手收回来。

他拉过被子,重新盖住盛洛的身体。盛洛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一句没说完的"哥"。

黎谙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重新陷入黑暗。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模糊而温柔。窗外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一个沉而稳,一个轻而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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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章的按摩细节太戳人,上头到不行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