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风波散去,围观人群渐渐散开,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老者再三向苏尘道谢,执意不肯就此离去,硬是拉着小孙女追上了前行的苏尘。
“少年少侠,请留步。”老者声音诚恳,脸上满是感激,“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我祖孙二人今日定然难逃厄运。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
小女孩怯生生跟在后面,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苏尘,眼里满是敬佩。
苏尘停下脚步,微微摇头:“举手之劳罢了,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世道本就该扶弱济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话虽如此,恩情不能不记。”老者执意不肯作罢,低头整理起竹筐里残存的草药,从中挑出几株品相完好、极为珍贵的灵药,双手捧着递到苏尘面前。
“这些是我上山辛苦采来的凝神草、固本藤,虽不算绝世奇珍,却能调养气血、稳固内息。少侠身怀武功,定然用得上,还请务必收下。”
苏尘本想推辞,可见老者眼神恳切,若是不收,反倒辜负了老人家一片心意,只好轻轻接过草药,拱手道谢。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多谢老人家厚赠。”
老者见他收下,脸上才露出舒心的笑容,随即目光无意间落在苏尘怀中鼓起的布包上,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那布包包裹的,正是苏尘贴身收藏的残破剑谱。
老者迟疑片刻,轻声开口:“少侠怀中所藏之物,可否容老朽冒昧看上一眼?”
苏尘心头微微一紧。这本残谱是父亲临终嘱托,也是他立身江湖的根本,向来从不轻易示人。可眼前老者心地良善,又刚刚受过恩惠,不像是心怀歹意之人。
犹豫片刻,苏尘缓缓解开外层布巾,露出泛黄破旧、边角残缺的剑谱。
老者凑近仔细端详,目光扫过残破的字迹与残缺的剑式图谱,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眼中满是震惊。
他伸手轻轻抚摸纸页,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竟然是……失传多年的《归朴剑经》残卷?”
苏尘猛然抬眼,心头巨震,目光紧紧看向老者:“老人家认得这本剑谱?”
他修习三年,只知这剑谱基础扎实、暗含玄机,却从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更不知来历渊源。父亲生前也从未细说,只叮嘱他好生修炼。
老者长叹一声,缓缓点头,神色郑重起来。
“老朽祖辈本是江湖行医,早年也曾接触过武林旧事。这本《归朴剑经》乃是百年前一位隐世剑尊所创,不走花哨凌厉的路子,专以基础固本、返璞归真为核心,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博大精深。”
“当年江湖动乱,宗门破碎,这部剑经完整版早已遗失世间,只剩零星残卷流落民间,世人大多不识,只当是粗浅无用的普通剑谱。没想到,竟会落在少侠手中。”
苏尘听得心神激荡,多年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难怪他日复一日打磨基础剑招,修为稳步沉淀,心境愈发通透。原来自己日夜苦修的,根本不是废弃杂谱,而是失传的绝世剑道根基。
“那完整的剑经,如今还有机会寻回吗?”苏尘压下心中波澜,轻声问道。
老者微微摇头,又缓缓开口:
“完整版下落早已成谜,无人知晓。但残卷自有残卷的妙用,这套剑法重在根基,越是潜心打磨,后期潜力越是恐怖。只要你将残卷融会贯通,依旧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顶尖剑道。”
顿了顿,老者又补充道:
“临水城西郊有一座青玄宗,乃是方圆百里正道宗门,门中藏有不少古籍武学,或许能查到关于《归朴剑经》的蛛丝马迹。只是宗门规矩森严,外人不易轻易进入。”
苏尘默默记在心底。
青玄宗、归朴剑经、江湖旧事……一条条线索,在他心中缓缓串联起来。
原来他的江湖之路,从捡起这本残谱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
交谈片刻,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苏尘担心客栈中的母亲,不便久留,再次谢过老者,二人互相道别。
老者带着小孙女离去前,还特意叮嘱,若是日后遇上难处,可到城南百草堂寻他。
苏尘将珍贵草药收好,重新仔细包裹好剑谱,转身快步返回客栈。
回到客房,母亲安然无恙,正在屋内静静等候。见他归来,才放下心来。
苏尘简单将街头之事略过不提,只说遇上好心老人赠了调养身体的草药,让母亲好生保重身体。
夜色渐深,临水城万家灯火亮起,街巷依旧人来人往,藏着无数江湖故事,也藏着无数未知危机。
苏尘独坐窗前,摊开那本残破的《归朴剑经》,借着微弱灯光静静翻看。
知晓真正来历之后,再看这些朴实无华的剑招,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暗藏天地至理。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休整两日,便前往西郊青玄宗。
一来探寻剑谱渊源,二来寻找安稳修行之地,唯有变强,才能真正护住母亲,才能在这复杂江湖之中,站稳脚跟。
少年眼底锋芒渐盛,前路虽迷雾重重,他却已然无所畏惧。
属于他的剑道征途,才真正掀开崭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