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住手落下,全场喧闹瞬间凝滞,原本叫嚣不止的几个地痞混混,齐刷刷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苏尘。
只见少年身着一身朴素布衣,身形算不上高大魁梧,却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淡然,一双眼眸清亮如寒潭,没有半分怯意,与周围畏缩围观的路人截然不同。他孤身一人站在场中,明明没有携带兵器,却自带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让人莫名心生忌惮。
光头混混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见他衣着普通、面色稚嫩,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顿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嚣张。他上前两步,歪着头恶狠狠地瞪着苏尘,抬手就指着少年的鼻子呵斥。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你虎爷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在临水城街头坏我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纷纷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凶光,将苏尘团团围在中间,只等头目一声令下,就动手将这多管闲事的少年打趴在地。
周围的围观路人见状,纷纷屏住呼吸,有人暗自为苏尘捏了一把汗,也有人低声摇头叹息,都觉得这少年太过莽撞,为了不相识的祖孙二人,得罪这横行街头的恶霸,怕是要白白挨一顿打。
跪在地上的老者也连忙抬起头,满脸焦急地对着苏尘摆手,声音颤抖着劝阻:“少年人,你快走吧,这不关你的事,别为了我们惹祸上身,他们心狠手辣,不会放过你的!”
身旁的小女孩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满眼担忧地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苏尘。
苏尘却仿若未闻,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一众嚣张跋扈的地痞,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们祖孙二人,只是摆摊卖草药谋生,一没偷二没抢,凭什么向你们交钱?光天化日之下,恃强凌弱,打砸摊位,欺凌老弱,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城中如此横行霸道?”
“凭什么?就凭这临水城的东街,是我虎爷的地盘!”光头混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几声,随即脸色骤变,凶相毕露,“老子的规矩,就是道理!今天这闲事,你管定了是吧?好,老子就先废了你这多管闲事的手脚,再收拾这两个老弱病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挥起攥紧的拳头,带着一股蛮力,径直朝着苏尘的面门狠狠砸来。这一拳又快又狠,显然平日里没少欺压路人,出手毫无顾忌,若是被实打实砸中,轻则鼻青脸肿,重则头破血流。
周围路人纷纷惊呼出声,老者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
可苏尘依旧神色不变,面对迎面而来的重拳,他脚下微微一动,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向左侧巧巧错开半步。这一步看似随意,实则暗含三年苦练的基础剑法步法,看似缓慢,却精准到极致,恰好躲过光头混混全力一击。
光头混混一拳砸空,力道用老,重心瞬间不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不等他回过神来,苏尘手腕轻抬,看似随意地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在他的右臂关节处一搭一按。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尘埃,可其中暗藏的巧劲,却瞬间卸去了混混整条胳膊的力道。
“啊!”
光头混混只觉得右臂一麻,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再也抬不起来,剧痛顺着胳膊蔓延开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头目,就已经被制服。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剩下的几个地痞跟班全都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布衣少年,竟然有如此利落的身手,一招就制住了他们的老大。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光头混混捂着胳膊,脸色惨白,又痛又怒,厉声嘶吼着下令。
几个跟班对视一眼,咬着牙,纷纷挥舞着拳头、拿着随身携带的短棍,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尘围攻而来。街边围观的路人纷纷后退,生怕被这场争斗波及,全场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苏尘眼底寒意微浓,脚步不慌不忙,在人群围攻之中从容挪移。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凭着三年来日夜苦练的基础剑法身法,在围攻之中穿梭自如,对方的拳脚与棍棒,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他出手不快,却每一招都精准至极,专挑对方关节、手腕等处下手,借力打力,以巧破力。
闷响与惨叫声接连不断响起。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地痞,全都倒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或腿,满地打滚哀嚎,再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全程,苏尘连脚步都未曾乱过分毫,衣衫整洁,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场死寂一片。
围观路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孤身而立的布衣少年,满脸震惊与错愕,谁也没想到,这个衣着朴素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夫,弹指间就收拾了这伙横行街头的恶霸。
光头混混瘫坐在地上,看着苏尘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与忌惮。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铁板,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苏尘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冷落下,声音平静却带着慑人的威压。
“现在,还要收保护费吗?”
光头混混浑身一颤,连忙拼命摇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语无伦次地求饶:“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少年英雄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了!”
“把这里的摊位收拾好,向老人家磕头道歉。”苏尘语气淡漠,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是是是!我这就收拾!这就道歉!”
光头混混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带着手下,忍着疼痛,手忙脚乱地将踢翻的竹筐捡起,把散落一地的草药一一收拢整理好,然后毕恭毕敬地跪在老者面前,连连磕头道歉,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苏尘冷眼旁观,待一切了结,才转身看向依旧满脸错愕的祖孙二人,语气放缓,褪去了所有冷意,多了几分温和。
“老人家,此地不宜久留,您带着孩子早些收拾东西离开吧,往后他们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老者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小孙女,对着苏尘深深躬身行礼,老泪纵横,连连道谢。若不是眼前这位少年出手相助,他们祖孙二人今日,必定难逃一劫。
苏尘连忙扶起老者,叮嘱几句后,不再多留。
他转身挤出人群,朝着客栈的方向缓步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少年的布衣之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经此一事,苏尘心中更加明晰。
江湖路远,弱肉强食,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才能守得住心中的正道。
他怀中的残破剑谱,仿佛在此刻,又多了几分分量。
他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