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回到客栈,将那几株老者所赠的凝神草与固本藤小心收好,又借着客房油灯的微光,再次翻开了《归朴剑经》残卷。
知晓了这剑谱乃是失传的《归朴剑经》后,再看这些朴实无华的剑招图谱,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暗藏天地至理。他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三年来日复一日打磨的基础剑招,此刻在心中豁然贯通,仿佛有无数新的感悟涌入脑海。
他在窗前盘膝坐下,按照残卷中记载的内息法门,缓缓运转气息。凝神草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散开,顺着经脉流转,原本有些滞涩的内息,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一夜苦修,天光微亮之时,苏尘才缓缓收功,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二日一早,苏尘安顿好母亲,便独自朝着临水城的西郊而去。老者说的青玄宗,便坐落在西郊的青山之中,是方圆百里内颇有名气的正道宗门。
一路西行,出了临水城,官道渐渐变成了蜿蜒的山路。越往山里走,林木越是茂密,空气也越发清新,山间鸟鸣阵阵,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清幽之气。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山路尽头,一座巨大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山门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高达数丈,气势恢宏,上方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青玄宗。
山门两侧,各立着两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弟子,手持长剑,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一看便是宗门的值守弟子。
苏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缓步走上前去,对着值守弟子拱手一礼,语气恭敬:“晚辈苏尘,特来拜访青玄宗,不知能否求见宗门长辈?”
左侧的青衫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并非名门望族,也无任何引荐信物,脸上露出几分轻慢之色,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青玄宗乃是名门正派,岂是闲杂人等说见就能见的?你可有拜山的帖子,或是师门引荐?”
苏尘微微一怔,他本就是一时起意前来,哪里有什么拜山帖子与引荐信物?他连忙解释道:“晚辈并无引荐,只是听闻贵宗藏有古籍武学,特来请教一二。”
“哼,请教?”那弟子嗤笑一声,语气越发不屑,“我青玄宗的武学典籍,岂是你这等无门无派的野小子能随意请教的?速速离开此地,休在此地喧哗,扰了山门清净!”
另一名弟子也上前一步,神色冰冷地呵斥道:“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苏尘眉头微蹙,他并非不知礼数,只是这两名弟子的态度实在太过傲慢无礼。他压下心头的不快,再次拱手道:“两位师兄,晚辈并无恶意,只是想求见贵宗管事长老,询问古籍之事,还请师兄通融一二。”
“通融?你也配?”先前那名弟子脸色一沉,抬手便朝着苏尘推来,“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一推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内劲,若是寻常少年,被这一下推中,必然要踉跄着摔下山去。
苏尘眼神一凝,脚步微错,身形轻轻一侧,便巧妙地避开了这一推。他如今《归朴剑经》的根基已稳,内息运转自如,这等寻常弟子的招式,早已不在话下。
“嗯?”那弟子见自己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恼羞成怒,反手便朝着腰间的长剑握去,“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在青玄宗前放肆!”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少年缓步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目清秀,气质温润,腰间佩剑,步伐沉稳,一看便是青玄宗内门弟子。
两名值守弟子见了他,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见过林师兄。”
被称作林师兄的少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神平和,并无半分轻慢之意。他对着苏尘拱手一礼,语气温和:“这位师弟,方才之事我已看到,并非我宗弟子故意为难,只是宗门规矩森严,非宗门弟子,不得随意入内。”
苏尘也连忙回礼:“见过师兄,晚辈苏尘,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听闻贵宗藏有古籍,特来请教,却不知宗门规矩如此严格。”
林师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师弟所问的,可是与武学古籍有关?”
苏尘点头:“正是。晚辈曾偶然得到一本残缺剑谱,听闻贵宗或许有相关记载,特来求证。”
林师兄沉吟片刻,道:“宗门典籍室确实收藏有不少古籍,但只有内门弟子方能查阅。师弟若无引荐,确实无法入内。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苏尘,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方才师弟避开我师弟那一推,身法看似朴实无华,却暗含巧劲,想来也是有几分根基的。若是师弟愿意,可参加我宗下月的入门考核,若是能通过,便能成为外门弟子,届时便可申请查阅典籍了。”
苏尘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成为青玄宗弟子,既能安心修行,又能探寻《归朴剑经》的线索,还能护得母亲安稳,简直是一举三得。
他当即对着林师兄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多谢师兄指点,晚辈愿意参加入门考核!”
林师兄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制令牌,递到苏尘手中:“这是考核的凭证令牌,你且收好。下月初一,凭此令牌前来山门参加考核即可。考核内容为基础身法、气力与心性,以师弟的根基,想来不难通过。”
苏尘郑重接过令牌,小心收好,再次道谢:“多谢师兄!”
林师兄摆了摆手:“不必客气。这令牌我只能给你一枚,若是弄丢了,便无法参加考核了。你且回去好生准备,下月初一,我在此地等你。”
苏尘又与他寒暄几句,才转身告辞,朝着山下走去。
握着手中的令牌,苏尘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青玄宗,便是他踏入江湖的第一站。
他一定要通过考核,成为这里的弟子,不仅为了探寻剑谱的秘密,更为了变强,为了护好母亲,为了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
夕阳西下,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之间,前路虽有考验,他却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