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里

走出卫生间，穿过短短的走廊，快到隔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幕。

他们的隔间外面，站着一个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披肩长发，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她正站在王橹杰面前，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红。

“那个……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能加个微信吗？”

王橹杰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女生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的季也身上。

然后他笑了。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越过那个女生，直接牵住了季也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季也的手指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他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一些，指尖微凉，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很紧，紧到季也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

他看着季也，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温和又克制。

那个女生愣住了。她转过头，看到季也，又转回去看王橹杰，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窘迫。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

她把手机藏到身后，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打扰了！”

她飞快地转身走了，步子快得像在逃命。

走廊里安静下来。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季也低头看了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

王橹杰的表情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没有甩开。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松开了。松开之前，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描摹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拿起大衣和围巾，先她一步走出了隔间。

季也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触感，凉凉的，轻轻的。

她跟着走了出去。

夜风比来时更大了。王橹杰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风。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走到季家老宅门口的时候，王橹杰停下来，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季也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季也把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回头看着路灯下那个瘦长的身影。

王橹杰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大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围巾给了她，脖子露在外面，风顺着领口往里灌，他也不缩一下。

王橹杰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沉默了几秒。季也咬了咬嘴唇，话到嘴边打了个转，还是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