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刚散。
草原上的风还刮着,摄像老师扛着机器去收设备,导演在对讲机里喊"十五分钟后车上集合"。
刚才拍照、射箭、看走马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尽,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草腥味。
林软没直接上车,半路拐去了洗手间。
她的手也不知道是刚才在哪儿抓的,手上灰扑扑的,指缝里还蹭了点泥。
水龙头是感应的,她把手伸过去,凉水"哗"地冲下来,她把两只手翻来覆去地搓,指缝、指关节、指甲边缘,一点一点把那些灰泥冲掉。
冲到手背的时候,她忽然"嘶"地倒吸了一口气。
低头一看,手背偏下、靠近虎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小口子。
很细,像被纸片或者草叶的锯齿拉了一下,此刻正往外渗着一点血珠,被水一冲就淡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
“……什么时候弄的。”

她嘀咕了一句,没当回事,继续冲,凉水激在伤口上,有点辣,她皱了皱眉,还是没停。
门那边有脚步声。
她抬头,丁程鑫进来了,他先看见她,眼睛在她脸上一停,紧接着视线往下,落在她那只手上。

“手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小口子。”

“不碍事。”

他没理会那三个字,两步跨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水流下面拿出来,就着洗手间里那点冷白的光看。
那一小条红痕清清楚楚地露出来,他眉头一下就锁上了。

“流血了。”
“一点点。”


“疼不疼。”
“就刚冲水那下有点。”

她看他那副表情,没忍住笑了。
“你干嘛这么紧张呀,就一个小口子。”

“你再晚点来,它都自己愈合了。”


“那不行。”
他把她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旁边沾的水擦掉 他指腹是热的,落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像一小块炭。

“得注意。碰了水,碰了脏东西,都疼。”
“我没那么娇气。”


“我娇气。”
他说得特别认真,头也不抬,眉心还拧着,像在处理一件天大的事。
“你娇气什么呀。”


“我舍不得你疼。”
林软的话一下堵在嗓子眼。
他腾出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一个创可贴,印着图案,粉粉的,小小一片,边角还带着一圈白色的胶布,特别可爱。
“你随身带这个?”


“嗯。”
“丁程鑫……”


“给你准备的。”
他把创可贴撕开,然后他把她的手搁进自己掌心,低头,先朝那道口子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落在她手背上,凉凉的,又带着点热。

“疼不疼,再吹一下。”
“……你当我是小孩啊。”


“嗯。”
他应得理所当然,又吹了一下,唇离她手背很近,近得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尖擦过他的下巴。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躲,反而又低下去一点。

“别动。”
他把创可贴对准了贴上去,按得服服帖帖。
贴完,他把她的手背翻过来,借着光看了一圈,确认包严实了,才松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


“之前。”
他还没松开她的手。拇指贴着她手背、创可贴边缘那一圈皮肤,慢慢地磨了两下,不重,像在试胶布牢不牢。
“好了,别按了。”


“再按一下,怕掉。”
“丁程鑫。”


“嗯。”
“我手背要被你摸热了。”


“那正好,暖一暖。”
她把手往回抽,他没用力,也没松,反而把她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里,抬起来,凑到嘴边,在创可贴那上面亲了一下,很轻。
“……你干嘛呀。”


“消毒。”
“哪有这么消毒的。”


“我说是就是。”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亮亮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还疼不疼。”
“不疼了。”

他把她被水打湿的袖口往上卷了卷,又替她把手背上的水渍擦干。
把她的手重新牵进自己掌心里。

“走,上车。”
-
-1
11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