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走前,导演说先拍一张全员大合照。
十四个人在草坡上排成两排,背景是祁连山那条横在天边的雪线。
“来,三、二、一——”
快门响的时候,林软正在把被风吹到嘴里的头发吐出去,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步,躲开那撮头发,肩膀就撞到了身后的人。
是张真源,他站的位置本来离她有半臂远,照片拍完,那半臂就没了。

“头发。”
“嗯?”

他伸手替她把那撮头发从嘴角拿下来,顺手别到耳后。
丁程鑫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那瓶水往林软那边递了递。
裕固族的歌舞是在一片白帐篷前面跳的。
鼓点先响,然后是弦子,舞者出场,红绿两色的长袍被风吹得鼓起来,袖子甩出去,像一群被风托着的鸟。
舞跳完,老师们捧着哈达上来,一条一条给每个人挂上。
哈达是白色的,很长,披到肩上的时候有一点凉。
林软低头看的时候,老师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笑着说:“姑娘,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她把哈达理好,抬头就撞上宋亚轩的手机镜头。

“别动。”
“你又在拍。”


“光线太好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又拍了一张,然后低头看图,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没让她看。
射箭场在草坡背面,一排草靶子立在十几米外,最小的那个红心只有巴掌大。
老师说:“大家可以试试。”
林软第一个上前。
她站定,拉弓,眯眼,瞄准——然后撒手。
箭飞出去,扎在靶子旁边半米远的草地上,尾巴还在晃。
全场安静了两秒。
“完美脱靶!”

她正想退下来,就听见旁边“铮”的一声。
刘耀文站在她右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好箭了 他肩膀是松的,手臂是稳的,整个人站得像一张弓。
松弦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有声音。
十环。
林软转过头。
“哇——你好帅啊。”


“……还行吧。”
“你手都不抖的。”


“也不是很难。”
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手却把弓握得紧紧的,指尖都在用力。
旁边于洋看得直乐。

“小伙子,你是哪儿的汉子?”

“草原的。”
“我感觉我射不中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支歪在草地上的箭,叹了口气。
刘耀文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走过来,站到她背后。

“我教你?”
“真的可以吗。”


“我小时候练过。”
“……你什么时候练过。”


“昨天。”
“刘耀文。”

他笑了一下,这才伸手,把她的右手托起来,搭在弦上。
他的手比她的热,掌心干燥,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摆到正确的位置,拇指压在她的虎口上试了试力度,摇头。

“你别绷那么紧。”
他另一只手绕过来,扶着她的左臂,让她把弓端平,他的胸口就贴在她后背后面一点点的位置,近到风都吹不进去。
他低头的时候,下巴几乎擦到她的头发。

“看那个红心。”
“我看着呢。”


“呼吸慢一点。”
他说话的气落在她耳后,她肩膀一缩,弓晃了一下。

“你别动。”
“是你别说话。”


“哦。”
他真的不说话了,只是手还扶在她手背上,稳稳的,一点没松。

“……放。”
她松手。箭飞出去,扎在靶子上。
九环。
林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不错不错。”


“还差一环。”
“没事没事,保留一些实力。”


“好好好。”
他退开一步,看着靶子,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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