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停在地下车库,凌晨的寂静铺天盖地。
车灯灭了,仪表盘的蓝光也暗下去,只剩头顶一盏感应灯在挡风玻璃前方投下昏黄的光圈。
林软低头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脆,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贺峻霖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

“今天开心吗。”
她转过头看他。
车库昏暗的光线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敲着皮革表面。
“开心。”

她把安全带理顺,声音很轻。
“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贺峻霖看着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那为什么之前约你都不出来。”
车厢里沉默了好几秒,只剩引擎冷却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林软把卫衣帽子往下扯了扯,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帽绳打圈。
“最近真的挺忙的。小测之前要排双人舞,沈佳每天都约了排练室,从早练到晚……”

她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单薄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一句含含糊糊的。
“反正就是事情比较多”。


“他们都没约到你。”
他的尾音往上扬了一点点,语气里藏着一丝很淡的得意。
他偏头看她,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亮。

“我把你约出来了,是不是说明我很重要。”
林软侧头看他,张了张嘴。
他这话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逼她表态,但那种暗戳戳的较劲感藏在他上扬的尾音里,藏在他此刻故意放慢的语速里。
她想说你什么时候跟他们也较上劲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某些她还没想清楚的事情。
最后她只是把卫衣帽绳绕得更紧了,手指在绳尾上打了个小小的结,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含糊的“嗯”。
贺峻霖等了好一会儿,看她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也不催她。
他把身体往她那边偏了一点,手臂搁在中控台上,手指离她的袖口很近很近。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现在有件事想做。”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滑了一点,又很快移回来。

“但怕你明天又假装忙。”
林软抬眼看他,下意识反问。
“什么。”

车厢里很安静,她的手指还绕着帽绳,但动作已经停了。
他往前倾了半寸。动作很慢很慢,给了她足够的时间退开。
但她没退。
他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吻住了她。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林软闻到可乐的甜味,还有影院里残留在衣领上的那股暖融融的爆米花香。
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进她松散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力度很轻很轻。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动作温柔而笃定,没有侵略性的掠夺,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个压抑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法的出口。
他的舌尖轻轻描过她唇瓣的弧度,然后往里探了一点,碰到她舌尖的时候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是叹息的气音。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但停留的时间刚好让她大脑空白了完整的几秒。
他退开的时候嘴唇还离她的嘴角很近,近到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

“下次不要拒绝我了。”
林软靠在副驾座椅上,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刚才轻轻吮过的温度。
她看着他的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贺峻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推开车门。
感应灯在他头顶亮起来,白色的光洒在他肩头,他绕到副驾那边帮她拉开车门,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方替她挡着头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我送你上去。”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轻松的调子,但耳尖还挂着一抹没来得及褪干净的粉色。
林软从副驾上下来,站在他旁边。
地下车库的冷风从入口灌进来,吹得她卫衣帽子边缘的绒毛轻轻晃动。
他关上车门,跟在她身后往电梯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一前一后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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