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佳的消息回得很快,连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选曲推荐,一首偏古典的琵琶协奏曲,附了音频链接。
第二条说她之前编过一个类似风格的双人舞,可以把框架发过来参考。
第三条是一个舞蹈视频。
林软靠在床头,把音频点开听了一遍,琵琶的轮指从耳机里密密地铺开来,很适合做控制与延伸的动作。
她回了一个好,又打了几行自己对曲目结构的想法,两人来回聊了十几分钟,初步定下了编舞和选曲的大致方向。
林软说等她录完综艺回北京就开始排练,沈佳回了个握手的表情。
放下手机,她揉了揉眼睛,准备再刷一会儿抖音就睡,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过几分。
敲门声响起来。
林软把手机搁在床上,走过去开门,门锁咔哒一声松开,她往外推了一点。
暖光从门缝里漫进来,门口站了三个人。
宋亚轩站在最前面,垂着眼看她,手里拿着一管药膏,纸盒边缘被他捏得有点皱。
刘耀文站在他右边,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手里攥着一个冷敷贴。
贺峻霖靠在最外侧,怀里抱着一袋东西,牛皮纸袋的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几包零食和一瓶草莓牛奶。
林软眨了眨眼,目光从药膏挪到冷敷贴,又挪到那个牛皮纸袋上。
宋亚轩把药膏往前递了半寸。

“你腰上那个撞的地方,这个药膏活血化瘀的。我之前用过,效果还可以。”

“涂之前先用冷敷贴镇一下,明天再用热敷。”
刘耀文把手里的冷敷贴也递过来。

“先冷敷再涂药,消得快。”
贺峻霖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递,袋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盒饼干、几袋软糖、还有一瓶没拆封的蜜桃乌龙奶茶,杯壁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他晃了晃袋子,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

“顺便买的。”
她把门拉得更开了些,伸手接过三样东西,药膏的纸盒还带着宋亚轩掌心的余温,她把东西拢在怀里,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谢谢。太麻烦你们了。”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不麻烦”,声音叠在一起。
东西都递完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可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门口的那一小块空间安静下来,走廊灯照在四个人的身上,在地板上拖出交错的影子。
贺峻霖目光落在林软怀里的药膏上,又移到她腰侧,脑子里大概闪过了一个很具体的画面,她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反手去够腰侧那个位置。
他的嘴比脑子快,话还没在脑子里转完一圈就已经滑到了嘴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自己涂方便吗?”

“那个位置——能够到吗。”
话音刚落,宋亚轩和刘耀文同时僵了一瞬。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然后停在那里没再动,指甲在掌心压出一道很浅的印子。
刘耀文把目光往旁边偏了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走廊的灯光在他脸颊上投出一小片暖色,但他耳根的颜色比那片光要深。
贺峻霖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
他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找补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舌尖抵着上颚,在脑子里飞速回放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发现怎么解释都像是在越描越黑。
他的耳尖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粉,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和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一个色调。
他们大概在想同一件事,但谁都不敢开口。
林软倒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忽然沉默下来,视线各自飘在不同的方向,一个在看走廊尽头的灯,一个在盯着自己的鞋尖,一个在反复捏自己卫衣的抽绳。
他们站在她门口,姿态各异,但都僵着不动,像是同时被按了暂停键。
她觉得这三个人大概是困了。
“够得着。之前在练功房撞到也是自己涂的。”

她顿了顿,侧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轻巧。
“不行的话我再找你们帮忙嘛。”

外面只剩下空调外机在远处嗡嗡转动的声音。
贺峻霖的嘴还微微张着,大概想说点什么,但刚才那句已经用掉了他的全部储备。
宋亚轩把目光移到旁边的门框上,那扇门的漆面被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门框和墙壁的接缝是不是对齐的。
刘耀文伸手去摸后颈,手指碰到衣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有点发烫。
林软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已经退回了房间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你们在外面等我吧,我弄好就出来。”

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走廊里重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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