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千仞雪  比比东 

16章老怪物和小怪物

斗1双生血脉之与比比东的恨海情天

独孤博的手掌扣在唐三的肩胛骨上,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指力透过衣衫压在骨节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嘎吱声。他没有回头,拽着唐三径直朝学院大门走去,步履不紧不慢,仿佛身后那座刚刚经历了雷霆万钧的教委楼只是一间茶余饭后的凉亭。唐三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看队友们一眼。不是因为不害怕——独孤博手掌上那股阴冷的魂力正透过衣物渗进他的皮肤,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缓缓往上爬,普通魂师的魂力触感或灼热或厚重,但毒斗罗的一丝魂力一丝游散的力量就足以让人感到仿佛全身的骨质都在被蚁群啮咬。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试图挣脱的举措都会在瞬间被制住,独孤博是九十二级封号斗罗,论战斗力在封号斗罗中不算顶尖,但论用毒,放眼整个大陆没有第二个人能望其项背,而毒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多高的战斗力。

走出蓝霸学院的院墙不过一箭之地,身后遥远的方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弗兰德尖锐而炸裂的猫鹰啼鸣——不是武魂附体的战吼,而是一种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示,带着他在史莱克多年训练出的某种本能般的愤怒,以及更深处一层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仓皇。紧接着柳二龙的火龙咆哮骤然炸响,怒吼声中裹挟着烈焰燃烧的噼啪声,声音之暴烈震得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叶簌簌而下。唐三心里默默数了数时间差——从独孤博扣住自己肩膀到弗兰德发出第一声啼鸣,大约三息,到火龙怒吼炸响,大约四息。弗兰德一定会先追上来,柳二龙紧随其后,而大师的罗三炮速度最慢,会在将近五息之后赶到。黄金铁三角若要施展武魂融合技,三个人缺一个都不行,五息的窗口期足够让一个封号斗罗带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消失在一座陌生城市的深巷里——前提是独孤博真想走。

独孤博在火龙咆哮响起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随即哼了一声,那声冷哼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一个不耐烦的老头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锁门。他身形一闪,整个人的速度骤升了一倍不止。碧绿色的一层薄薄毒雾从独孤博脚底蔓出,贴着青石板街面蔓延开来,毒雾中没有直接渗进人体的触感,但凡是风吹过的地方所有草木的叶尖都在同一瞬间变黄卷曲,几只恰好躲不开的老鼠一阵抽搐便再无动静。唐三在看到毒雾的瞬间本能地运转玄天功,内力沿着经脉无声地流转过身上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表面,然后他低下头,屏住呼吸,将脸靠近自己被独孤博扣住的肩膀一方,尽可能减小自己与那层毒雾的接触面积。

“老毒物!”弗兰德的嘶吼从学院方向逼近,破空声中夹着他怒极微颤,声带到了这个年纪本不该还能发出这样的暴喝,“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黄金铁三角追上来了。

唐三没有看到他们交战的过程。独孤博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一股麻痹感便从颈后蔓延到四肢,意识像被潮水淹没的沙滩一样迅速失去轮廓。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柳二龙的火龙翼在空中劈出的一声巨响,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唐三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是草木的清苦,不是泥土的腥甜,也不是任何一种他在诺丁城药材铺里闻过的草药气息。这股味道极为复杂——左边是让人仿佛置身盛夏正午的灼热焦香,右边是如同深冬冰封湖面的凛冽清寒,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穿过他的鼻腔直达肺腑,在被吸入的那一瞬仿佛在胸腔里撞出一片微不可察的气浪。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不大的山谷。山谷呈椭圆形,谷底是一潭分成两色的奇异潭水——左边乳白如炼乳,热浪蒸腾,气泡翻涌;右边深蓝如玄冰,寒气氤氲,水面上方三尺之内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冰晶。两色泉水在潭心交汇处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弧线,乳白与深蓝互不相融,彼此排斥又彼此制衡,仿佛天地初开时的阴阳交泰被凝固在了这一刻。潭边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过时任何一片树叶的沙沙声,唯一的声音就是两色泉水各自翻涌时发出的咕嘟和细碎的冰裂。

潭水四周长满了各种植物。唐三一眼扫过去,至少认出了十七八种在玄天宝录药篇中记载过的天材地宝,其中好几种只在传说中存在、连他自己都从未见过实物。幽香绮罗仙品、八瓣仙兰、奇茸通天菊、鸡冠凤凰葵、朱砂莲、紫韵龙参、雪蚕、望穿秋水露、九品紫芝——任何一种拿出去都足以让大陆上最顶尖的炼药师打破头。而在这里,它们像路边野草一样肆意生长着,被山谷上方的天光涂上一层乳白与深蓝交织的奇异辉芒。

这里是冰火两仪眼。玄天宝录总纲说得很清楚:一眼双生,两仪互克,聚宝盆之地,千万年难得一见。能凝聚日月精华,催生天地灵根,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也是普通人一步踏入便化为枯骨的绝境。

独孤博站在潭边一株参天古木下,墨绿色的长发在寒热交织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唐三,整个人像是完全融入了这片静谧而致命的谷地。

“醒得倒快。”独孤博头也不回,声音依然是那种沙哑低沉、不疾不徐的调子,仿佛抓一个十四岁少年来到这千山万水之外的绝密深谷只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

唐三撑着地面坐起身,后颈的麻痹感已经消退了大半。玄天功自行运转了不下五个周天,体内残留的毒素已被中和了七七八八。独孤博用的是某种神经麻痹毒素,剂量控制得很精确——刚好让他昏睡一个多时辰,刚好让他在抵达冰火两仪眼后自然苏醒。

“因为前辈身体的毒。”唐三平静地说。

独孤博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接着说。”

“碧磷蛇皇武魂的攻击方式以毒为主,前辈在每次施展蛇毒攻击时,自身也会被那些毒素所侵蚀,久而久之,那些累积的毒素已经在身体内部形成了反噬效应。”唐三的目光在独孤博瘦削的背影上下扫过,补充道,“每次下雨或者天气潮湿的时候,前辈的两肋下三寸位置和脊椎第七节处会发生麻痒,持续大约半柱香。最近三个月发作的频率有没有加快?”

独孤博这时终于转过身来了,他那双碧绿的竖瞳倒映着冰火两色交织的光亮。唐三被那目光盯得后颈发紧,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独孤博盯了他五六息的时间,然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震得谷中草木微颤:“黄口小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座浸淫毒道数十年,号称毒霸天下,我自己的身体我会不知道?”

“前辈不肯承认也正常。”唐三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语气,“但前辈身上有三个症状我不妨说给您听听:一,每晚子时,您左胸第三根肋骨内侧会有一阵剧痛,持续一盏茶左右消退;二,最近一年来,您每次施展碧磷蛇皇真身时,右臂从手肘往下会短暂麻痹大约一炷香时间;三,每次月圆之夜,您的魂力会在极短时间内出现一个波动低谷,持续时间不长,但从未缺席。这三条如果我猜错了一条,前辈现在就可以用毒杀了我。”

独孤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双碧绿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唐三,目光中那层慵懒的傲慢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压了下去。他干瘦的胸膛以一个压抑的幅度缓缓起伏,像一条正在收拢鳞片的蛇。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其中的轻慢已收敛了许多:“你怎么知道?”

唐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独孤雁——您孙女身上的毒,也是遗传自您的武魂反噬吧?她的症状发作年龄应该比您更早,大约是七八岁就开始了。您自己找不出解药,所以一直在用冰火两仪眼的泉水压制,但这股泉水只是治标不治本。”

提到“独孤雁”三个字时,独孤博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碧绿的竖瞳孔中掠过一丝比任何毒功都更锋利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的气流中夹杂着几缕碧绿色的毒息,毒息落地时烫在石缝里的一株杂草上,草叶瞬间从绿变黄再变黑,眨眼之间便化成一撮灰烬。

“你到底是谁?”独孤博问,四个字问得极其慢。不是封号斗罗审视晚辈的傲慢,更像是一个快被深渊吞噬的人忽然瞥见万丈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举着灯。

“一个学过几年药理和用毒的普通学生。”唐三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动作不卑不亢。他站起身时目光越过独孤博消瘦的肩膀,扫过冰火两仪眼周围生长的那些珍稀植物,眼中倒映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左边是炽热泉水的乳白色,右边是寒极阴泉的冰蓝色。两股光在少年的瞳孔里交汇成一种极为沉稳的自信。

独孤博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不是之前的仰天大笑,而是低沉的、沙哑的、眼角掠过一道幽光的笑。一个刚被他从学院里一把抓出来扔进千年绝谷的十四岁少年,醒来不哭不闹,不跪地求饶,而是直直看着一个封号斗罗的眼睛说“我能解你的毒”。

“行。你不是能解我的毒吗?好。”独孤博抬手扫过山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珍稀植物,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试探,还有一层压在最底层的、极不易察觉的认真,“那你就证明给本座看,你的用毒本事配不配站在这里。这谷子里什么药都有,你随便挑。一天之内,你给我配出能扛得过我碧磷蛇毒的方子来——做不到的话,今天你就是死在冰火两仪眼的一粒花肥。”他顿了顿,碧绿瞳孔里的冷光在皱纹缝隙间一闪,声音忽然微微暗哑下去,不像刚才那般讥讽,“哦,对。顺便帮雁雁把她的毒也彻底解掉。本座不急,你自己看着办。”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极热温泉与极寒阴泉之间那道界限分明的弧线,扫过周围那些在玄天宝录中记载过的天材地宝,然后落在独孤博那双碧绿的竖瞳上。

“前辈要我解毒,我先提一条条件:我若治好了您和您孙女的毒,前辈得答应我三件事。”唐三的语气平稳如冰火两仪眼潭心那道永不交融的界限。

“什么条件?”

“第一,放我离开这里。第二,以后别再找史莱克学院任何人的麻烦。第三……”唐三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他的脑海中闪过宁荣荣靠在朱竹清肩上往外走的背影,闪过戴沐白攥紧又松开的拳头,闪过小舞攥着自己袖口时那发白的指节,最后停在李雪在教委楼里朝他点头时那个极浅极浅、旁人根本看不到的眼神。

“第三件事我暂时还没想好,留到以后再说。”

“前两条老子本来就没打算违过!至于第三条——”独孤博盯着唐三,那双碧绿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味,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浅。行,本座应了。”独孤博的笑容收得极慢,像是在嘴角缓缓敛去一层薄薄的毒雾,“但前提是,你真能解。解不了——自己洗干净跳进那眼温泉,给仙草添点肥。”

他不等唐三回答,身形一闪便退出了山谷,碧绿色的长袍在谷口一闪而逝,随即那道狭窄的出口便被一层紫绿色的毒雾封锁——那是碧磷七绝花释放的屏障,连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都不敢硬闯。毒雾弥合的最后一道缝隙里传来独孤博沙哑的尾音:“从现在开始计时,到明天这个时候。谷里有足够的干粮和水。本座的蛇毒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随时会来造访——你有本事就多活几轮。”

唐三独自站在冰火两仪眼边缘,左右两侧分别是至热与至寒的两股极致力量,头顶是狭长的天空,脚边是密密麻麻的天材地宝。

冰火两仪眼的温泉绝不逊色于世间任何一种奇毒,但玄天宝录中记载得明明白白:同时服下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以玄天功将这两股相克的药力在经脉中融合为一道循环,不仅能淬炼出百毒不侵之体,还能让紫极魔瞳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芥子。

他没有再多犹豫,弯腰从地面摸了一把石子,以唐门暗器手法朝两色泉水的中心各自弹出一粒。石子划过弧线分头落向乳白与深蓝的两片水面,在接触水面正上方那一层热浪与冰晶的瞬间,一粒被嗤嗤气化,另一粒被冻成冰珠后击得粉碎。他眯起眼睛,脑中不出一息便已算清了冲击角度、水温梯度与汤泉反冲的力道。

当天深夜,冰火两仪眼的炽热泉与寒极阴泉在月光下泛着两色微光,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中。外界对他身陷此处一无所知,而史莱克学院那头,弗兰德、柳二龙和玉小刚正在合三人之力施展武魂融合技黄金圣龙,与独孤博展开一场以卵击石的正面碰撞。

黄金圣龙在夜空中展开虚幻的金色龙翼,由三人的全部魂力融合而成,魂技冲突的能量余波在高空中层层荡开。但独孤博的碧磷蛇皇真身比它更大,比它更冷,比它更不在乎面前是谁。谷外遥远天际划过的金光没有传到冰火两仪眼的谷底,传进谷中的只有风的变化和一股极淡极远的魂力波动,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唐三没有抬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两株形态奇异的植物上——一株通体火红,形如白菜却散发着足以将骨骼烧成焦炭的炽热;另一株通体冰蓝,八片叶子如玄冰雕成,触之即冻。

烈火杏娇疏与八角玄冰草,绝世火毒与绝世寒毒。单独服用任何一种,就算是封号斗罗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但在玄天宝录的药篇中有一段极短极简的记载——冰火相克,亦能相济,先寒后烈,以玄天为枢,可成水火不侵之体。两株仙草被他同时摘下的瞬间,一冷一热两股极端力量沿着他的左右手同时涌入经脉。他的左半边身体在眨眼之间结满寒霜,血液被凝滞成半固体;右半边身体的皮肤则烫出无数水泡,细小的爆破声与玄天功的内力运转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谷底发出宛如心跳般急急如擂鼓的闷响。

——这是重塑。骨髓与血液正在被两股极端力量撕裂后重新组合。不是魂力的修行,不是武技的锻炼,而是一种介于重生与死亡的边缘淬炼——他正在把自己从头到脚换一副质地。

唐三咬紧牙关跳入了冰火两仪眼的泉心。

身体沉入那道两色交汇线的瞬间,一半肉身被灼烫到几乎汽化,另一半经脉被封冻于冰晶之下。黑暗与光明的交替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紫极魔瞳,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月华与日辉以螺旋状的姿态涌入瞳内,原本只能看清百步之外纹路的紫极魔瞳开始捕捉到更细微的光——一枚水珠炸开的形态被他定格在半空,纹路清晰如同浮雕。紫极魔瞳突破了。

同一时刻,山谷外,独孤博碧磷蛇皇真身将黄金圣龙震飞了出去。

弗兰德与柳二龙从半空中坠落,玉小刚嘴角溢出鲜血,罗三炮的金光被碧磷蛇毒侵染了大半,斜斜栽入落日森林深处。独孤博站在半空俯视着黄金铁三角,嘴角挂着淡漠的冷笑,正欲补上一掌结束这场无意义的纠缠,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空间波动——不是魂力,不是毒息,而是某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能量形式。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个漆黑的身影站在谷口十步之外,那人穿着一身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形,看不出面貌,脸上戴着一副纯白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纹饰,只有一片无暇的白,像是刚刚凝结的冰面。唯一能看清的是面具后那一缕从兜帽边缘滑落的金发,碧绿竖瞳映在那片白色瓷面上,被月光拉成两道极细极冷的裂痕。

毒斗罗的瞳孔猛地收缩,从魂力震荡来判断,那人根本不打算隐藏自己的位置,似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而这也意味着此人足够自负——或足够强大。那人只做了一个动作:抬起一根手指朝自己身后的方向指了指,用极简的哑语示意他把谷中的少年还给那边的黄金铁三角。随后身形微晃,不带一丝魂力波动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股极其淡薄却让独孤博浑身鳞片瞬间竖起的杀意。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他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停在原地多闻了闻那残留的气息,不是因为他不想跟上,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令他不解的问题:如果这人想动手,早在谷口现身时就可以。

独孤博悬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黄金铁三角的武魂融合技已经彻底溃散,弗兰德正从地面上的撞击坑里扶着断裂的肋骨往起爬,柳二龙的一条火龙翼残破不全地耷拉在身后,玉小刚脸色惨白但依然勉力支撑着罗三炮逐渐黯灭的光尘。独孤博那双碧绿的竖瞳扫过这三个人狼狈而顽强的身影,谷口那股来历不明的残余杀意还未从他脊背上退去,脑中来回翻搅着两个方向:继续打下黄金圣龙倒是没什么,但那黑袍人的意图他至今没有摸透;再者,若是真下了杀手,难保不会再招惹来什么麻烦。他哼了一声,卷起一阵毒风,丢下了一句不咸不淡的“今天本座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化成一道碧光遁向落日森林深处。

黄金铁三角从地上爬起,看着独孤博消失的方向,再看看挡在他们面前那片铺满碧磷七绝花的山壁——唐三就在里面,存活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弗兰德站在原地,嗓子眼里滚过一声极干极涩的吞咽声。柳二龙的火龙翼缓缓收拢,火星落在她脚边的草丛里,烧焦了一片又一片,她没有去踩。玉小刚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抬起头,透过破碎的眼镜片望着独孤博消失的方向,目光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三个人转身,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落日森林。

山谷里,唐三从冰火两仪眼的泉心中浮起来,浑身蒸腾着乳白与冰蓝两色的雾气。百毒不侵之体已成。紫极魔瞳已突破芥子之境。他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微颤,嘴唇发白,却缓缓握紧了双拳。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仍未消散,但经脉之中内力的流转速度与淬炼程度已远非入谷之前可比。

他走回谷底的巨石边,重新坐下,双腿盘起,玄天功运转时身上的汗渍与冰水被气劲蒸成一层薄雾。然后他伸出手,从旁边的干粮袋里拿起一块压缩面饼,嚼碎,咽下。他的目光越过两色泉水上蒸腾的雾气,落在谷口方向那片紫绿色的毒雾屏障上,然后收回。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独孤博何时回来,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在这片无人打扰的聚宝盆里,把用毒的筹码做到足够大,大到让独孤博舍不得杀他。

千仞雪站在蓝霸学院最高的那棵榕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其他学员已经各自回房,走廊的烛火早就熄了,只有小舞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魂导小台灯。她能听到戴沐白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靠在走廊的墙上沉默不语;能听到宁荣荣帮小舞端去的晚饭原封不动地搁在床头柜上;能听到朱竹清安静地从隔壁房间出来,在戴沐白身侧站了许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怀里揣着那条洗净叠好的黑袍和那张纯白面具,紧贴着衣襟内侧。那个被黑袍人不明动机地插了一脚的疑问还在独孤博心里悬着,但至少黄金铁三角活着回到了学院,而独孤博也没有在黄金圣龙溃散之后再补一掌,这就够了。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角落弹出提示:【特殊签到完成。当前地点:落日森林外围。奖励:解毒丹配方(已存入仓库)×1。下一签到地点——冰火两仪眼外围,倒计时180天。】她随手划掉了提示,没有觉得兴奋,也没有觉得意外。

剩下的半年,是唐三的孤旅,也是史莱克七怪重新站起来的半年。她看了眼独孤博消失的方向,将手里的一个大木箱放在食堂门口,里面是她让分身以“太子府特批”的名义拨来的修炼资源——上等魂导器械、药浴配方、崭新的训练服和高蛋白口粮。她不需要署名,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在明天天亮前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它们该出现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马红俊第一个发现了食堂门口的箱子。他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在朝阳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小舞从宿舍里冲出来,眼睛还肿着,看到那些物资后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箱子里拿起一套崭新的训练服,抱在怀里。

弗兰德从主楼走出来,看着那口箱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扫了一眼院内所有的人。他没有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只是将破损的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从箱子里抽出一袋魂兽筋腱制成的训练拉力带,丢给身边的泰隆和京灵。

“都愣着干什么?唐三不在的这段时间,训练量加倍。”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市侩利落,但说到“唐三”两个字时还是停了一瞬,“等他回来的时候,谁要是原地踏步,别怪老子不客气。”

史莱克的学员们在朝霞中默默站成了训练队列。柳二龙走到队伍最前方,接过弗兰德递来的训练拉力带,对绛珠和重伤初愈的黄远开始重新安排对抗分组。千仞雪站在队伍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淡得像一阵风过。她知道唐三会回来,她知道他会脱胎换骨,她知道当他再次推开蓝霸学院大门时,阳光会照在少年坚毅的脸上,所有人都会红着眼眶冲上去。

而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

她抬头看向落日森林的方向,晨光将她的金色长发染成一片柔和的白金色。180天。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数字。也许这180天并非只是唐三一个人的孤旅——她自己的超级赛亚人血脉也在身体深处涌动着某种微妙的呼应,像是感应到了这半年之内有什么更遥远、更沉重的考验正在向所有人靠近。

那就来吧。她轻轻握紧了袖下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