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
我抱着钟离给我的习题本,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他写的我的名字,心跳总也静不下来。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干净利落,可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每一笔里,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前几页的习题,他都用铅笔细心标好了易错点,步骤写得格外详细,连我容易卡壳的地方,都悄悄用小括号标注了解题思路。我握着笔,一道题一道题地写着,平日里觉得枯燥的数学公式,此刻好像都带上了淡淡的雪松味,连做题都变成了一件让人期待的事。
写到后半本的时候,一道几何题彻底难住了我。我对着图形画了半天辅助线,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还是毫无头绪。
我盯着题目,犹豫了很久,手指悬在聊天框的输入界面上。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上周他加我好友时,那句简短的“习题有问题可以发我”,我来来回回打了又删,始终不敢按下发送键。
怕打扰他周末休息,怕他觉得我笨,连这么基础的题都不会,更怕自己小心翼翼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
就在我盯着屏幕发呆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是钟离。
“题做到哪了?最后两道几何题,辅助线不好画,不会的话,我给你讲。”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都微微发颤。原来他早就知道,后面的题会难住我,原来他一直记着。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拍下题目发过去,没过半分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慌忙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喂?”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在学校里更柔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的暖意,背景里有轻轻的翻书声,想来他也在书桌前坐着。
“看到辅助线的位置了吗?先连接AC,再做一条垂直于底边的垂线……”他慢慢讲着,语速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下来等我跟上,耐心得不像话。
我握着笔,跟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写下去,原本怎么都想不通的题目,竟然一下子就豁然开朗。阳光落在纸上,和他温柔的声音叠在一起,整个房间都变得暖洋洋的。
“听懂了吗?”他轻声问。
“嗯,听懂了,谢谢你。”我小声回应,耳根早已烧得通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极轻的笑声,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口:“不用总跟我说谢谢。”
挂了电话之后,我趴在书桌上,看着写满字迹的习题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翻到最后一页,那张写着温柔话语的便签,被我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当成了最珍贵的宝藏。
周日晚上,我提前把所有习题都写完,又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才把习题册和自己的笔记本一起装进书包。我甚至特意换了一根新的笔,想着周一给他的时候,能体面一点。
周一清晨,风里的梧桐香气更浓了。我早早来到教室,座位旁还是空的,我把习题册轻轻放在他的桌角,指尖划过封面,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没过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钟离背着书包走进来,晨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清瘦挺拔的样子。他走到座位旁,一眼就看到了桌角的习题册,拿起来翻了翻,目光逐行扫过我写的答案,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都写对了,很厉害。”他侧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日光落在他的眼眸里,亮得惊人。
我慌忙低下头,盯着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发顶,温柔得让人心慌。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我刚要翻开课本,桌肚里突然被轻轻塞进了一个东西。
我低头看去,是一颗包装精致的白桃糖,阳光透过糖纸,折射出暖暖的光。
我悄悄侧过头,钟离已经端正坐好,看着课本,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浅红。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梧桐叶的清香,也把藏在少年心底的温柔,轻轻送到了我的身边。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早就藏在每一道习题、每一句叮嘱、每一颗悄悄递过来的糖里,在青涩的时光里,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