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数学课,我再也不用对着难题攥紧笔头发慌。
只要我微微侧头,用眼神轻轻瞟向钟离,他就会像心有灵犀一般,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压低声音把解题思路一点点讲给我听。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每一个字都落在我的耳边,也轻轻撞在我的心口上。
我总不敢太靠近,却又忍不住往他那边偏一点,鼻尖偶尔会蹭到他挽起的校服袖口,干净的味道漫开来,让我连算数都变得心不在焉。
周五的放学铃格外清脆,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相约着去校门口的小吃街。我慢吞吞地整理着课本,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钟离身上。他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把书本整齐地放进书包,指尖划过书脊的动作,都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
“不走吗?”他突然开口,拉上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向我。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慌忙弯腰去捡,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走、走的,马上就好。”
他没催,只是安静地站在座位旁,等着我。等我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进书包,抬头时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夕阳透过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鞋边,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卷着梧桐叶的香气,轻轻拂过脸颊。平日里热闹的校园小路,此刻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和我的心跳同步起来。
我攥着书包带,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能自然开口的话。就在我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时,钟离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清澈的眼眸里。夕阳把他的睫毛染成暖金色,平日里淡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温柔。
“周末有数学练习题,”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柔和了些,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整理好的习题册,递到我面前,“我把易错点和基础题型都标出来了,你周末可以慢慢做,不会的,可以拍给我。”
我怔怔地接过习题册,封面上是他清隽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我的名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依旧是微凉的温度,却让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我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我小声开口,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钟离的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浅红。他别开眼,看向路边随风晃动的梧桐枝,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认真:“不打扰,我有空。”
风又吹了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我的心跳。我抱着那本还带着他体温的习题册,忽然发现,习题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伸手想去拿,却被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我回去再看!”我慌慌张张地开口,把习题册紧紧抱在怀里,像护住了一整个夏天的秘密。
钟离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向上弯了弯。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明显的笑容,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干净又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我瞬间红透了整张脸。
走到分岔路口时,我停下脚步,低着头跟他说再见。转身要走的时候,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钟离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刚想叫住我,又收回了动作。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周末……别总熬夜写题,早点休息。”
我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也是。”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我才站在原地,慢慢翻开习题册最后一页的便签。
上面依旧是他工整的字迹,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我靠着梧桐树,笑了很久很久。
便签上写着:不会的题,也可以留着,周一我慢慢讲给你听。
晚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在我身边打着转。我抱着习题册,心里揣着满满的甜,忽然觉得,这个还没到来的周末,好像也变得格外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