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早上开完例会,姜念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有两个人在说话,看到她过来,声音突然低了,一个低下头看手机,一个转身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姜念走过去的时候没回头,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陆昭走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没说什么。中午食堂。姜念端着餐盘找位置,平时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空着,但旁边的桌上几个同事正在吃饭。她走过去,刚放下餐盘,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就端着碗站起来走了。不是故意的,但姜念觉得是故意的。她没换位置,坐下来,一个人吃。陆昭端着餐盘过来,放在她对面。
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脸色不好。

姜念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咽了。

没事。
陆昭没再问,低头吃饭。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把她们两个隔成一座孤岛。吃完饭,姜念先走了,盘子没洗,留在桌上。陆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把两个盘子摞在一起端到回收处。下午,技术队的小孙来送资料,把文件放在陆昭桌上,没走,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陆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外面有人在传,说姜念跟林远城案有关系。有人说她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做生意的,那个人跟林远城有业务往来。他们还说,姜念刚来市局报到的时候,账户里就多了一笔钱,不知道哪来的。
陆昭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
谁在传?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到有人在说。
传了多少人?


不清楚。陆队,我就是跟您说一声。
小孙走了。陆昭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桌面上那道划痕。她拿起手机,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刘薇的事你告诉谁了?老赵很快回:没告诉别人,就跟你说了。陆昭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落了一地。姜念下午请了半天假,说身体不舒服。陆昭没问她哪里不舒服,批了。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林远城的卷宗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心里有个念头,很小,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一直在。她在想,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呢?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合上卷宗,锁进柜子里。下班的时候,陆昭路过停车场,姜念的车不在。她走到自己的车旁边,站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发动。她拿出手机,打开姜念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开回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开门,换鞋,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和西红柿,她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又放回去了。她不想做,也不饿。她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得很低,画面一闪一闪的。她没看,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三年了,还在。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姜念发的消息:“我明天正常上班。”陆昭看了两遍,回了一个字:“好。”2
这反应太好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