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

第二天早上，姜念到办公室的时候，陆昭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在陆昭面前，一杯在对面。姜念看了一眼，没坐下，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身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咖啡还在原地，她没喝。陆昭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姜念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林远城案的结案报告，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三三两两。有人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姜念假装没看到，陆昭也假装没看到。上午十点，李队把陆昭叫到办公室。姜念一个人坐在桌前，把那份结案报告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李队的门没关严，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陆昭没接话。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姜念看到了，没问。陆昭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午饭的时候，李队在食堂当着几个人的面问姜念。

姜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李队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但这一问一答，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空气像被谁抽走了一部分，呼吸有点费劲。

姜念没吃完，站起来走了。陆昭没追，坐在那里把盘子里的饭一粒一粒扒完。下午，队里的小刘来送材料，放在姜念桌上，没走，站了一下。

#小刘 姜念姐，你那个同学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是吧？

#小刘 那她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小刘笑了笑，走了。姜念知道他不是随口问问，是替别人问的。她没生气，没委屈，只是觉得累。那种累不是熬了一夜没睡的那种累，是被人一寸一寸地打量、一寸一寸地掂量，像站在秤上，看你够不够斤两。

下班的时候，陆昭在电梯口等姜念。姜念没来，陆昭又走回办公室，姜念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陆昭看着她，没说话。姜念把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

陆昭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她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陆昭没回答。姜念从她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闻到陆昭衣领上的洗衣液味道，跟以前一样。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姜念走在前面，脚步声噔噔噔的，像她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那时候她紧张，手心出汗，怕给师姐留下不好的印象。现在她不紧张了，手心还是凉的。她没回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