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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难逃一劫

我寄邻居家后被哥管疯

周五傍晚,沈屹下班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梅雨季的白天正在慢慢变长,夕阳从西边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客厅地板染成一片暖橙色。林野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英语阅读理解,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从放学回家到现在,他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手机屏幕的蓝光,沈屹推门进来时的表情,今天早上在课堂上被点名时全班同学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还有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沈屹说“今晚回家算”那几个字的语气。

防盗门开了。沈屹换鞋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车钥匙搁进门口的收纳盒里。他走进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英语卷子,又看了一眼坐得端端正正的林野,在沙发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拿教案,没有先去厨房做饭,只是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卷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林野看到这个动作,心里就明白了——沈屹每次卷袖子的时候,要么是要干活,要么是要动手。

“昨天晚上加上今天白天,”沈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从头到尾跟你理一遍。昨天晚上我加班没回来,你违反了手机规矩。当时我没有罚你,是因为已经过了十二点,你需要睡觉。但我在你房间里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明天再说’。你是清楚的,对吧。”

林野点头。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你在我的课上睡着了。我让你站起来,你站了。我在办公室里跟你说,学校部分罚完了,还剩家里的部分。”沈屹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也就是说,昨晚的事和今天的事,是同一件事的后果。我不会打你两次,但这一次会打得很重。你认不认?”

林野低着头,手指攥着校服裤子,指节发白。他听见自己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个字:“认。”

沈屹站起来,把茶几旁边的椅子往后挪了半米,腾出一块空地。然后他走进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把戒尺。竹片在夕阳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黄色,和他第一次在卫生间里看到时一模一样,和他补课走神那次被放在课本站旁边时一模一样。林野的目光钉在戒尺上,心跳加快,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这些天他学会了一件事——沈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拿这把戒尺,每一次它出现,背后都有一条他确实越过了的底线。

“八下。”沈屹把椅子靠背朝向客厅中央,“打屁股。自己把裤子褪到膝盖以上,趴好。”

林野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但他还是走了过去。他解开校服裤子的腰带,手指在裤腰上停了一秒,然后褪下去。傍晚的空气贴上皮肤,凉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面上,把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这个姿势他已经很熟悉了——上次在办公室里挨那五下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但那次他还能在心里筑一堵墙来对着干;今天,今夜,他连筑墙的力气都没有。

略(为了过审)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沈屹问,声音有些紧绷。

“……因为熬夜玩手机。”

“还有呢?”

“因为在你课上睡觉。让你在学生面前不好做。”林野的声音已经夹了明显的哭腔。

“还有吗?”

林野趴在椅背上,眼泪已经糊了满脸。他不是因为疼才哭的,疼当然疼,但五下戒尺和八下戒尺之间的差距,不是差了三下疼,是差了三下失望。他知道沈屹今天早上站在讲台上叫他名字的时候,心里一定比他还难受,他没有回答沈屹的问题,因为他说不下去了。喉咙被愧疚和眼泪一起堵住了,嘴唇抖得厉害,只能摇头。

沈屹替他回答了:“你在我最严肃的课堂上,当着全班的眼皮子底下,趴桌上睡着了。我教了几年书,从没在课堂上让任何一个学生站着听课超过五分钟。今天你站了半节课。我不是恨铁不成钢——我早晨看到你黑眼圈时就知道你昨晚一定没早睡。所以你昨晚第二次犯规和今天这个局面,是一件事。我气,不止是你没有自制力,而是我加班没回来,你不主动把手机拿出来、不放下,反而刷到十二点。这是我今天罚你重的全部原因。”

他讲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压低了一些,分明是咬牙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起伏太大。然后他重新站定,手腕沉稳地抬起。

后面四下,比前四下更重。戒尺拍在肿痕上,疼痛叠加到让林野再也压不住声音,每一下都逼出他一声破碎的呜咽。他的腿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撑不住,但两只手始终没有从椅面上松下来。他没有躲。他没有求饶。他只是趴在那里,把每一记都实实在在受了。因为他知道这顿打是他该受的——不是因为沈屹要他死,是因为沈屹要他记住。他欠的是一个不逃避。他不能再欠沈屹一个不认账。

第八下落在臀腿交界处最薄的那片皮肤上,声音又脆又沉。林野的膝盖猛地弯下去,撑在椅面上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差点滑到地上,被沈屹一只手从后腰稳稳托住。

沈屹把戒尺放在茶几上,弯下腰把林野的裤子轻轻提上来,系好腰带。动作和上次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不重,不急,指尖偶尔碰到林野的腰侧时带着一种和刚才判若两人的轻柔。林野转过身一头扎进沈屹胸口,抓着那件灰色衬衫的前襟,把脸埋进沈屹的肩窝里。沈屹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放在林野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揽住他后背,把他整个人稳住。少年的肩胛骨硌在他掌心里,骨头很瘦,抖得像被风吹翻的纸页。

“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熬夜——我知道第二天有课还刷到十二点……你真的不会被我气跑吗——”

他说的不是“你会不会扔了我”,他说的是“气跑”。沈屹低下下巴压在他头顶,收紧了拢在后背的力道,把他的话截断在最后一个字之前。

“大点声不怕。我在这。”沈屹说,声音很轻,和刚才报规矩时判若两人。

林野的腿实在站不住了。挨完八下之后他还能撑着站直,全靠沈屹扶在他后背的那只手。但眼泪一旦决堤,最后一点硬撑的力气也被抽光了。他抓着沈屹的衬衫前襟往下滑,沈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捞起来,让他在沙发上趴好。然后蹲下去从茶几底下拿出那管已经用掉小半支的药膏,拧开盖子。林野把裤腰褪下去的时候,手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刚才挨打时绷了太久的肌肉一旦松懈下来就控制不住。他趴在自己常坐的沙发角落,脸上糊着还没干透的泪痕,连鼻尖都在发红。沈屹埋头给他抹药膏,抹得比任何一次都慢。那八道肿痕交叠错落,最重的一道边缘泛着深红色淤青。药膏的凉意渗进去,林野浑身抖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瘫软在沙发垫上。

“哥。”他闷声喊,没有具体是什么意思,就是喊一声,好像喊了这一个字就能让心里翻涌的东西找到一个落点。

沈屹没有应。他把药膏涂完之后,用干净棉片擦了擦手,然后在沙发旁边蹲下来,和林野平视,面容离他很近。少年瞳孔深处堆叠着尚未褪尽的委屈和害怕,但这些情绪此刻正被另一种更柔软的东西推挤到边缘。

“有些话我打算等你大一点再讲。”他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林野的眼角,抹掉那里聚着的水痕,“但现在我觉得你今晚应该听一听。”

林野眨了眨眼,睫毛湿漉漉的。

“你爸走的时候你才几岁,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你妈把你托付给我的那天,我心里很清楚——我欠你一个完整的家。我没办法赔给你,但我想给你一个屋檐。这个屋檐下没有酒瓶,没有摔东西的声音,没有人在凌晨醉醺醺地踹开门。万一哪天这里真的变成你的家——那我就是你哥,不是以老师的身份,而是以你家里人的身份。”

林野窝在沙发角落里,泪腺一塌糊涂,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呜咽:“那你别哪天……把我扔出去。”

沈屹低下头,拇指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太阳穴,然后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把被子掀开,把他整个人裹进去。林野的眼睛已经睁不动了,体力和情绪都耗到了尽头。但他在沈屹起身要去关灯的时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攥住了沈屹睡衣的下摆。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已经半只脚踩进了睡眠里,“我今天在课堂上睡觉……你的学生会不会觉得你弟弟特别丢人。”

沈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衣摆不放的手。他把林野的手轻轻掰开放回被子里,然后把灯绳一拉,在黑暗里坐回床沿。

“我从接手你的事那天,就没在学校里避过嫌。”他说,“明天我会在班上重新立课堂纪律,把你在办公室挨训的事也当众提一句——就说‘林野已经被我严厉批评过’,不多提一个字。你不是丢人,你是被人管着的。”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被子里传出林野闷闷的声音:“哥。”

“嗯。”

“以后你加班,我把手机放茶几上,给你发消息。”

“好。”沈屹拍了拍被角,“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