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起风时

十三章 心里的刺

掌门之事尘埃落定。

谢长渊正式接掌凌云阁，成了凌云阁的新任阁主。

那天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大家都来祝贺。

谢长渊站在正堂里，穿着一身新做的白衣，腰佩长剑，面容沉静如水。

师弟师妹们围着他，一口一个“阁主”“阁主”地叫。

沈惊鸿站在人群外面，靠着柱子，看着这一切。

有人叫他：“沈师兄，你不去祝贺一下谢师兄吗？”

他笑了笑，说：“等会儿去。”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站在正堂中央的白衣少年。

沈惊鸿一个人走到后山的竹海。

风很大，竹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很大的响声。

他拔出刀，对着空气狂砍。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用尽全力。

砍到手臂发酸，砍到虎口震裂，砍到浑身是汗。

他蹲下来，把刀插在地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他不是嫉妒。

他知道谢长渊比他更适合当掌门。

他只是……

“只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在所有人眼里，他永远都是“谢长渊的师弟”。

他永远都是那个添头，那个赠送品，那个“双璧”里不那么重要的那半个。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你当刀锋，他当持刀的人。”

刀锋再锋利，也需要有人握着。

没有握刀的人，刀锋就是一块废铁。

他沈惊鸿，就是一块废铁。

他蹲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谢长渊说过的那些话。

“你是我师弟。”

“你的刀法进步很大。”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师弟。”

他的手攥紧了。

他站起来，拔出刀，继续砍。

一刀一刀，砍到天上下了雨，砍到竹子倒了一片。

他不知道的是，谢长渊也在找他。

整个凌云阁都找遍了，最后在后山的竹海边找到了他。

那时候沈惊鸿已经练不动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湿透，刀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谢长渊站在竹林里，没有走出去。

他就站在阴影里，看着沈惊鸿。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叫醒他，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把他放在石桌边的伞，默默拿走了。

替师弟拿伞这种事，他已经做了很多年。

他从来不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