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起风时

第十四章 外人的话

压垮沈惊鸿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句无心的话。

那天，沈惊鸿去山下的小镇买东西。

镇上有一个茶馆，他走累了，进去歇脚。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江湖人，正在喝酒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凌云阁的新阁主，就是那个谢长渊。”

“知道知道，谢长渊嘛，剑法超群，年纪轻轻就当了阁主，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他那个师弟呢？就是跟他一起被称为‘双璧’的那个。”

“沈惊鸿？哦，他也还行吧。刀法不错，但跟谢长渊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我听人说他就是沾了谢长渊的光，没有他师兄给他铺路，他那一刀能砍到谁？”

“可不是嘛。双璧双璧，说白了不就是谢长渊带着他玩吗？”

“你们小声点，万一让人听到了——”

“怕什么？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沈惊鸿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街上，阳光很大，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头晕。

他扶住墙，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蹲下来。

他想起谢长渊当年说的话：“惊鸿的天赋比我高。”

想起师父说的话：“你当刀锋，他当持刀的人。”

想起那些师弟师妹们看他的眼神。

沾光。

铺路。

带着玩。

差一截。

这些词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嗡嗡嗡，嗡嗡嗡。

他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决定了。

他要去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