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回青春》_9 - 月下拾清欢

第二天一早，萧然本就打算补个囫囵觉，前一晚熬到凌晨的疲惫席卷全身，这一睡，直接从清晨睡到了傍晚七点。

窗外天色早已暗沉，手机铃声接连炸响，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接起朋友的电话，才想起约好的聚会，还拜托她在上班的KTV拿折扣。

挂了电话，萧然瞬间清醒，翻身起床冲进卫生间，快速洗头、洗漱。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细细勾勒眉眼，打上淡淡的腮红，褪去了工作时的素净，整个人瞬间明艳起来。

她翻出衣柜里的黑色吊带，搭配一条清爽的白色短裙，脚上踩了双干净的小白鞋，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将她的身形衬得格外好看，少了高中时的青涩腼腆，多了几分成熟的明艳与随性。

刚做完最后一步护肤，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金莎——她高中时期最要好的同学兼闺蜜。

“萧然你干嘛呢！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了，赶紧的！”金莎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满是催促。

萧然拿起背包，边往门口走边回应：“马上到，刚收拾好，五分钟就上楼。”

“快点快点，就等你开玩了！”

挂了电话，萧然快步走进鎏金时代KTV，大厅里依旧热闹，前台的林佳和顾惜抬头看到她，眼前皆是一亮。

“然然？今天休息啊？打扮这么漂亮，是来聚会的？”林佳笑着打趣，眼神扫过她的穿搭，满是惊艳。

顾惜也跟着点头：“哇然然，你也太好看了吧，平时穿工装都没看出来，这么一打扮绝了！”

萧然弯唇笑了笑，语气轻松：“来找朋友聚聚，刚跟你们说过的，折扣搞定了，跟包厢说一声，七折。”

“没问题，主管早就交代好啦！”顾惜摆摆手，“快上去吧，你朋友都等急了。”

萧然挥挥手，转身往电梯口走，按下楼层数字，心里还在盘算，好久没见金莎，正好趁聚会放松一下。

电梯门打开，她径直走向约定好的包厢，抬手推开包厢门。

喧闹的音乐、说笑打闹声瞬间扑面而来，包厢里坐满了人，大多是高中同学，金莎坐在沙发中间，正朝着她挥手。

可目光扫过沙发另一侧时，萧然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住，脚步也莫名一滞。

周屿、周念晚赫然坐在那里，而他们身旁，坐着的人竟是甘时珩。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眉眼温润，比起昨晚职场的干练，多了几分少年感，可那双眼睛，从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牢牢锁在她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萧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周屿和周念晚是高中同学，碰面还算正常，可甘时珩，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错愕后，她很快收敛情绪，脸上没露出太多波澜，径直走到金莎身边坐下，刻意避开甘时珩的目光。

“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金莎揽过她的肩膀，笑着开口，随即看向对面的周屿周念晚，“我刚跟你俩说的，萧然就在这上班，折扣直接给咱们拿到七折，够意思吧！”

周念晚笑着看向萧然，语气温柔：“然然，麻烦你了，还特意帮我们拿折扣。”

“不麻烦，举手之劳。”萧然淡淡回应，语气客气又疏离。

周屿挠了挠头，刚想说话，金莎就先开口解释：“哦对了然然，刚才念晚和周屿说，带一个朋友过来一起玩，都是熟人，我就答应了，没提前跟你说。”

顺着金莎的话，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朋友就是甘时珩。

萧然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可她不知道，从她进门起，甘时珩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她。

他看着她一身清爽亮眼的穿搭，吊带衬得她肩线流畅，白色短裙尽显灵动，化着精致的妆容，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稚嫩，整个人明艳又耀眼，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心底翻涌着惊艳，可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刺眼。

他看着她随意坐在沙发上，身姿放松，明艳动人，这样的她，美好得让他移不开眼，可这身穿搭，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眼——他一想到，她这样好看的模样，会被包厢里其他人轻易看到，心里就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别扭。

他攥了攥手心，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她反感，只能默默看着。

包厢里很快恢复热闹，萧然彻底放下心事，就当是普通同学聚会，全程没有主动看甘时珩一眼，也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她从包里拿出烟，抽出一根点燃，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偶尔吸一口，烟雾缭绕间，多了几分随性散漫。桌上摆满了酒水，她也毫不客气，拿起酒杯就喝，神态自在得很。

周念晚看着她，时不时凑过来搭几句话，语气满是关切：“然然，你少喝点酒，对胃不好。”

“没事，今天休息，不用上班，放开喝。”萧然笑着回应。

周屿也时不时插话，聊几句高中的趣事，试图缓和气氛：“然然，你还记得高中咱们逃课去操场散步吗？那时候被老师抓个正着，差点请家长。”

“记得，那时候你跑最快，把我和念晚丢在后面。”萧然顺着话题聊了几句，神态自然。

没一会儿，有同学提议玩游戏，摇骰子、真心话大冒险、猜拳，全是喝酒的游戏，萧然瞬间来了兴致，放下烟，起身加入游戏，和同学们闹作一团。

“来，摇骰子，输了的喝一杯！”

“我先来，你这把肯定输！”

萧然融入热闹里，和同学们嬉笑打闹，摇骰子、划拳，输了就干脆利落地喝酒，赢了就眉眼弯弯地笑，神态肆意又鲜活，完全把角落里的甘时珩当成了透明人。

甘时珩坐在原地，端着酒杯，却一口都没喝，全程目光紧紧追随着萧然的身影。

看着她和同学们笑闹，看着她爽快喝酒，看着她眉眼间的肆意，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想走过去，加入她们，跟她说说话，让她少喝点酒，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靠近，就会被她毫不留情地避开，打破此刻难得的平静。

旁边的周念晚看着甘时珩落寞的样子，轻声叹气，凑近他：“哥，你别光坐着啊，过来一起玩？”

甘时珩摇摇头，声音低沉：“不了，你们玩。”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看着萧然抽烟、喝酒、玩闹，看着她明艳的笑脸，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她能过得这般自在，却又心疼她用酒精和热闹麻痹自己，更心疼自己，只能站在远处，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资格轻易说出口。

这时，萧然摇骰子输了一局，同学立刻起哄：“喝！必须喝！满上！”

萧然没有推辞，拿起酒杯就准备往嘴里送。

甘时珩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别喝了，你喝不少了。”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又看向萧然。

萧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抬眼，看向甘时珩，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甘先生，我喝不喝酒，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她刻意喊他“甘先生”，彻底划清界限，说完，不再看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继续跟同学玩闹，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甘时珩僵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涌上一阵酸涩与难堪。

周屿连忙打圆场：“哎呀玩游戏呢，开心最重要，哥你别管太多，继续继续！”

周念晚也连忙拉了拉甘时珩，对着他摇头，示意他别再冲动。

萧然像是没听见一般，全程专注在游戏上，喝酒、笑闹，愈发肆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甘时珩那句担忧的话，还是让她心底乱了分寸。

她只能用热闹、用酒精、用刻意的无视，来掩盖心底翻涌的情绪，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假装眼前这个人，从未在她的青春里留下过痕迹。

包厢里的热闹依旧，有人唱歌，有人玩游戏，欢声笑语不断。

可角落里的甘时珩，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在热闹中肆意欢笑的身影，他看着她强装的不在意，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这场猝不及防的同学聚会，终究还是让两人再次陷入了，刻意回避却又处处牵绊的拉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