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聚餐渐渐进入高潮,经理带头提议玩游戏,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酒瓶每转一次,都引来一阵起哄,气氛热闹非凡。
甘时珩全程心不在焉,目光始终黏在包厢角落忙碌的萧然身上。她正弯腰收拾桌上的空果盘,指尖利落,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周遭再喧闹,也始终把自己隔在热闹之外,安安静静做着手里的活。
周念晚坐在一旁,时不时看向萧然,又转头看看身旁失魂落魄的甘时珩,忍不住轻声劝:“哥,你别一直盯着然然看,她会不自在的。”
“我控制不住。”甘时珩声音低沉,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她从进来就没歇过,连口水都没喝。”
话音刚落,转动的酒瓶缓缓停下,瓶口精准对准了公司里爱起哄的男同事张凯。众人瞬间欢呼,嚷嚷着让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玩就玩大的!”张凯性子跳脱,拍着大腿喊道。
经理笑着打趣:“那就找在场的服务员,喂你喝杯酒,必须完成!”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炸开锅,所有人都跟着起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正端着托盘准备离开的萧然身上。
萧然脚步一顿,脸色微微一白,握着托盘的手指瞬间收紧。她刚想开口推辞,说自己只是帮忙服务的前台,不负责这类互动,张凯已经起身,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美女,配合一下呗,玩游戏而已,别这么较真。”张凯语气轻佻,伸手就想去拉萧然的手腕。
萧然下意识往后退,眉头紧紧皱起,眼里闪过一丝抗拒。
就在张凯的手快要碰到她时,一道身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萧然拉到身后,牢牢护在怀里,眼神冷冽地盯着张凯,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只是负责服务,没必要配合这种游戏,你别为难她。”
是甘时珩。
他周身的气压极低,将萧然护得严严实实,后背稳稳挡在她身前,全然一副护犊的姿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发难的甘时珩。
张凯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尴尬:“时珩,就是玩个游戏,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不管是不是游戏,都不能强迫别人。”甘时珩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她不愿意,谁都不能逼她。”
周屿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笑着揽过张凯:“凯子,算了算了,换个大冒险,人家小姑娘不容易,别为难人家。”
周念晚也连忙起身,走到甘时珩身边,对着众人赔笑:“大家别介意,我哥就是性子直,咱们换个游戏玩,别闹得不愉快。”
经理也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换一个换一个,别吓着小姑娘。”
喧闹暂时平息,甘时珩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萧然,语气瞬间放软,满是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他的声音温柔,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护着她的手臂还紧紧收着,满是下意识的保护欲。
萧然抬头,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眼眸里,心底猛地一揪,四年来所有的委屈、倔强、刻意压制的情绪瞬间翻涌。
她知道他是在护着她,知道他的温柔从未变过,可越是这样,她越想逃,越怕自己会忍不住沦陷。
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不能再重蹈覆辙。
下一秒,萧然猛地用力,狠狠推开了挡在她身前的甘时珩,力道大得让甘时珩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茶几。
“不用你假好心!”
萧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冰冷,眼神里满是疏离与抗拒,仿佛他刚才的保护,是一种负担。
“我是这里的服务员,我自己的工作我自己能处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更不需要你在这里扮演好人!”
甘时珩站稳身形,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与担忧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受伤:“萧然,我只是在护着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需要!”萧然死死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着倔强,“甘先生,请你注意分寸,你是客人,我是服务员,我们之间,只有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别越界。”
她刻意加重“甘先生”三个字,一遍遍提醒自己,也提醒着他,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越界?”甘时珩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声音沙哑,“在你心里,我护着你,就是越界?萧然,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别扭,我只是在说事实!”萧然攥紧手里的托盘,指尖泛白,“请你回到你的座位上,不要影响我的工作,否则我只能找主管过来了。”
周围的同事都看傻了眼,窃窃私语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满是好奇。
周屿连忙上前,拉住甘时珩的胳膊,压低声音劝:“哥,你先别激动,别在这里跟她吵,这么多人看着,对然然影响不好。”
周念晚也拉着萧然,满眼心疼:“然然,你别这样,我哥他也是担心你,他没有恶意。”
萧然甩开周念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甘时珩拉开距离,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硬着心肠,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我的工作我自己能处理,不用任何人插手,麻烦各位客人遵守规则,不要为难工作人员。”
说完,她不再看甘时珩受伤的眼神,端起托盘,转身就往包厢外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倔强与狼狈。
甘时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的疼意蔓延开来,他想追上去,却被周屿死死拉住。
“哥,你别追,现在追上去,只会让她更难堪,她在上班,你别冲动!”
甘时珩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眼底满是隐忍的痛苦与无奈。他明明是在护着她,明明是满心的担忧,为什么在她眼里,就成了假好心,成了多管闲事。
周念晚看着失魂落魄的甘时珩,又看着萧然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哥,我知道你难受,可然然她现在心里太乱了,她怕自己心软,只能用这种方式推开你,你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众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重新玩起了游戏,只是再也没人提过分的要求。
甘时珩缓缓坐回沙发上,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将烈酒灌下,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疼。
他从来都不怕她拒绝,不怕她冷漠,只怕自己拼了命想护着她,却被她狠狠推开,只怕自己再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而走廊里,萧然靠在墙壁上,端着托盘的手不停颤抖,眼眶终于彻底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刚才推开他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也疼得快要窒息。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温柔,他的保护,从来都是真心的。可越是这样,她越要推开,她不能拖累他,不能再陷入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她只能用最狠的方式,斩断所有的可能,哪怕自己遍体鳞伤,哪怕他满心受伤,也只能如此。
深呼吸一口气,萧然擦干眼底的水汽,重新挺直背脊,端着托盘,再次往包厢走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职业化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被她强行压制的心,早已因为他的那句护着,再次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