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回青春》_3 - 月下拾清欢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甘时珩、周屿、周念晚三人并肩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脚步步调一致，气氛却透着几分沉闷。

甘时珩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周身都萦绕着低气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满是心事。周屿侧头看了他好几次，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哥，昨晚你在KTV门口，和萧然……到底聊成什么样了？”

甘时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又沉闷：“她还是躲着我，一句话都不愿多讲，我想碰她，被她狠狠甩开了，哭着让我别再打扰她的生活。”

周念晚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心疼：“然然就是嘴硬心软，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不然昨晚不会哭成那样。她一个人在KTV上班，受了那么多委屈，还不肯跟我们说，也不肯回消息，到底是在跟自己较劲，还是跟过去较劲啊。”

“我知道她这些年不容易，可我就是放不下。”甘时珩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执拗，“从高中到现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别人，当年她提分手，我就知道她有苦衷，这四年我找遍了，好不容易找到她，我不可能就这么放手。”

“哥，我懂你，我和念晚也一直帮你记挂着她。”周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也别急，萧然现在对我们有戒备，总得慢慢来，先让她放下防备，别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周念晚也连忙附和：“是啊哥，晚上公司不是要聚餐吗？经理说订了KTV，正好放松一下，说不定……不会这么巧吧。”

“但愿吧。”甘时珩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三人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公司。甘时珩和周屿去了销售部，周念晚则去了行政部办理入职，一整个白天，甘时珩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萧然昨晚流泪的模样，还有她泛红的脸颊。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销售部经理召集全员，笑着开口：“今晚聚餐，订了鎏金时代KTV的最大包厢，大家好好放松，明天好好上班！”

“鎏金时代？！”

甘时珩、周屿、周念晚三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错愕。

“怎么了？你们三个怎么这副表情？”经理疑惑地看着他们。

周屿连忙摆手：“没事没事经理，就是觉得巧，我们知道这家KTV。”

甘时珩心口猛地一沉，随即又掀起一阵汹涌的悸动，是萧然上班的那家KTV，他竟然又要和她遇见了。

而另一边，鎏金时代KTV内，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前台五个收银忙得不可开交，领班林佳拿着排班表走过来，对着萧然说道：“然然，今晚周五客人太多，包厢忙不过来，按规矩今天轮到你去包厢帮服务员，就负责三楼最大的那个VIP包厢，一会有公司聚餐过来，你多上点心。”

萧然点了点头，换上服务员的简易工装，拿起托盘和酒水单，往三楼VIP包厢走去，语气平静：“知道了佳姐，我会好好服务的。”

她全程没有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公司聚餐，整理好包厢内的杯具，擦干净桌面，摆好果盘，安静站在包厢门口等候客人到来，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同事的说笑声，越来越近。

萧然微微低头，准备迎接客人，直到那道熟悉的温润身影映入眼帘，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公司经理，紧随其后的，是甘时珩、周屿、还有刚入职的周念晚。

四目相对的瞬间，甘时珩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满是震惊、心疼，还有难以掩饰的欣喜，他怎么也没想到，负责这个包厢的，竟然真的是萧然。

周屿和周念晚也彻底愣住，直直看着穿着简易工装、站在包厢门口的萧然，满脸错愕。

“萧然？”周念晚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萧然迅速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褪去所有的慌乱，重新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无波：“欢迎各位光临，我是今晚负责本包厢的服务员，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她的语气太过疏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面对的只是普通客人，而非认识多年、纠缠至今的故人。

甘时珩死死盯着她，看着她褪去前台工装，换上简易的服务服，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堵住一样，又闷又疼。

同事们陆续走进包厢，经理笑着说道：“小姑娘挺专业啊，麻烦一会把点的酒水送过来。”

“好的，您稍等。”萧然微微颔首，全程没有再看甘时珩三人一眼。

周屿凑近甘时珩身边，压低声音：“哥，这也太巧了，竟然是然然负责……”

甘时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牢牢锁在萧然身上，看着她转身去酒水间拿酒，背影挺直，带着一股刻意的疏离。

周念晚眉头紧锁，满心心疼：“然然也太辛苦了，白天收银，晚上还要帮忙做包厢服务，她从来都没跟我们说过。”

没过多久，萧然端着托盘，拿着开好的酒水、杯具走进包厢，动作熟练地摆放酒杯，开酒、倒酒，全程低头，动作利落又专业，没有丝毫拖沓，也没有丝毫多余的眼神交流。

甘时珩就坐在沙发正中间，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看着她弯腰摆放果盘，看着她认真擦拭桌面，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心疼不已。

周念晚实在忍不住，轻声开口：“然然，你……你累不累啊？”

萧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淡淡回应：“谢谢关心，这是我的工作。”

“萧然，你没必要这样。”甘时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是不想在这里服务，我去跟你们经理说，给你换个包厢。”

萧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语气坚定：“不用，这位先生，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做好本职服务，不需要特殊对待。”

她刻意喊他“先生”，彻底划清了两人的界限，把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这份职业素养之下。

周屿看着两人僵持的样子，连忙打圆场：“然然，我们就是普通聚餐，你别多想，该忙你的就忙你的，不用在意我们。”

萧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低头收拾桌面，将散落的垃圾一一清理，动作轻柔又细致，哪怕面对的是心心念念的人，哪怕心底早已翻涌不已，她依旧没有表现出分毫，始终恪守着服务员的本分。

甘时珩看着她倔强又隐忍的模样，再也移不开目光，同事们在一旁喝酒聊天，他却全程心不在焉，目光始终追随着萧然的身影。

萧然偶尔起身给大家添酒，走到甘时珩身边时，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面不改色，稳稳地往酒杯里倒酒，全程不与他对视，仿佛他只是最普通的客人。

“萧然……”甘时珩轻声喊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萧然没有回应，添完酒，立刻转身，端起托盘，快步走到一旁，继续整理包厢卫生，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周念晚看着萧然单薄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压低声音对甘时珩说：“哥，你别逼她了，你看她，明明心里很难受，还要强装没事，她太不容易了。”

“我知道。”甘时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就是心疼，我看着她在这里做这些辛苦的工作，看着她强撑着不理我，我比谁都难受。”

包厢里喧闹不已，喝酒、玩游戏、唱歌的声音此起彼伏，可甘时珩却觉得无比安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包厢里忙碌、刻意克制所有情绪的身影。

萧然时不时弯腰打扫地面卫生，整理沙发上的杂物，全程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没有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哪怕面对甘时珩炙热又心疼的目光，她也始终视而不见，用专业的服务态度，筑起一道厚厚的心墙，隔绝着所有的过往与纠缠。

她心里清楚，眼前的人是她避之不及的故人，可她不能任性，不能丢了工作，只能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疏离，逼着自己，只把他当成普通客人。

甘时珩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强装的平静，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不管她怎么躲，怎么拒绝，他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直到解开所有误会，直到她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

而包厢里的这场相遇，一个刻意克制，一个满心执念，喧闹的环境里，藏着无人知晓的遗憾与心动，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份看似平静的服务与注视里，悄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