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风 

第二十四章 秋期有约,岁岁可期

我是朝臣姐嫁少年将军

李云珩的车马离去后,沈府的暖意与欢喜便一直萦绕宅院,久久不散。

晚风拂落庭中桂瓣,细碎金蕊铺了满地,混着秋菊的清雅香气,温柔得熨帖人心。沈明舒从府门折返,步履轻盈,眉眼间的温柔笑意始终凝着,没有半分散去。

青禾跟在她身后,瞧着自家姑娘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忍不住笑着打趣:“小姐,这下彻底安心了吧?婚期定在一月之后,日子极好,往后便是踏踏实实的良缘了。”

沈明舒闻言,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着的并蒂菊,浅浅点头。方才前厅议定婚期的场景、李云珩临别前郑重的眼眸、掌心温热的触感,一一在心头回荡,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是啊,踏踏实实了。”她轻声呢喃,从前悬在心头的忐忑、辗转难眠的牵挂、乱世纷争里的不安,在今日尽数尘埃落定。

过往数月,朝堂动荡,奸佞横行,李云珩身处风波中心,步步荆棘,日日凶险。她守着沈府一方小院,日日担忧他刀剑沾血、身涉险境,连相见都要小心翼翼,情意藏于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如今风雨散尽,聘礼入府,婚期敲定,所有隐忍与等候,终是换得岁岁相守的期许。

母女二人回了正屋,沈母早已备好新的历书,摊开在梨花木桌上,细细与她商议婚嫁诸事。

“一月后的吉日是霜降前夕,天朗气清,最宜婚嫁合卺。”沈母指尖点着泛黄的书页,眉眼含着慈爱笑意,“我与你父亲看过了,不冷不热,嫁衣穿得妥当,喜宴也能办得热闹周全。”

桌上早已罗列着数张绣样图纸,皆是京中顶尖绣坊送来的嫁衣纹样。有缠枝鸾凤、连理牡丹、祥云百喜,皆是富贵吉祥的上好图样。

沈母拿起一张金线鸾凤图样,温声道:“原本想着牡丹最为华贵,衬得大婚盛大体面。只是我瞧着你素爱清雅,秋菊桂兰最合你的性子,不如选一幅菊桂缠枝纹样?金玉满堂藏于暗绣,低调温婉,又暗含岁岁安康、桂兰同心的好意头。”

沈明舒垂眸看着图纸,眼底暖意融融:“全凭母亲做主。”

她本就不爱张扬浮华,比起满目的金玉绚烂,这般藏于针脚的温柔心意,最是合她心意。

“嫁衣我已让人连夜赶制,用料皆是江南新贡的软锦,贴身温润,冬日穿也不寒凉。”沈母细细叮嘱,又拿起一旁的陪嫁清单,一点点细数,“你的妆奁、首饰、布匹、田产,我与你父亲早已慢慢备着,如今再补足几样寓意圆满的器物,待到婚期那日,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沈明舒静静听着,心头温热。父母半生操劳,事事为她周全,从无半分敷衍,这份疼爱,厚重又安稳。

母女二人灯下闲谈,从嫁衣纹样聊到合卺礼俗,从婚房布置说到往后家常,窗外晚风簌簌,屋内灯火温柔,细碎的欢喜漫在一室之中。

此后数日,沈府便彻底忙碌起来,处处萦绕着婚嫁的喜庆气息。

庭院日日清扫,廊下常置新鲜花草,侍女们裁衣理布、清点妆奁,步履皆是轻快。沈明舒也日日静坐窗前,握着绣针,细细缝制自己的嫁衣。

从前绣并蒂菊,是藏于心底的隐秘期盼;如今执针走线,是为自己的余生锦绣落笔。

晨光微熹时,她临窗刺绣,指尖灵巧翻飞,银线绣菊,金线缀桂,针脚细密工整。青禾日日伴在身侧,时而帮她理线,时而说着京中新鲜事,偶尔也会提起锦衣卫府的动静。

“小姐,听闻李大人回府之后,便推了不少无关的应酬,日日待在府中亲自规整婚房呢。”这日午后,青禾端着蜜水进来,笑着说道,“府里的下人说,李大人连床幔、枕套的纹样都要亲自挑选,不许旁人草率应付,生怕委屈了您。”

沈明舒握针的指尖微顿,耳尖悄然染上浅红,心头暖意蔓延开来。

世人皆道李云珩性情清冷,执掌锦衣卫,杀伐果断,冷硬寡情,可唯独她知晓,这人的温柔从来都藏在细节深处。

他从不会说花哨甜腻的情话,却会把所有稳妥与周全,尽数送到她身前。乱世为她挡尽风雨,安稳时为她筹尽余生,事事上心,件件妥帖。

“他素来细致。”沈明舒轻声道,眼底笑意温柔缱绻。

日子缓缓流淌,喜庆的氛围日渐浓郁。京中不少官员世家,听闻李云珩与沈家婚事既定,纷纷备来贺礼、送上祝词,皆是称赞这段患难相守、风雨相成的良缘。

曾经朝堂人人忌惮的锦衣卫指挥使,历经奸党之乱、朝堂风波,初心未改,情深不负,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良人。

而远在锦衣卫府的李云珩,的确如青禾所言,事事亲力亲为,不肯假手他人。

书房之内,摊着满屋的器物图样、婚房陈设清单。褪去朝服的青年一身素色常服,眉目温润,少了朝堂之上的凛冽威严,只剩温柔认真。

下属立在一旁,细细回禀:“大人,婚房院落已尽数修整完毕,窗棂廊柱重新上漆,院内移栽了数十株金桂与秋菊,皆是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屋内紫檀家具、暖绒陈设、锦绣床幔,皆已置办妥当,无一疏漏。”

李云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图纸上绣着的菊桂纹样,眸色柔软:“床品、幔帐,皆选清雅素净的样式,不必过于繁冗。另外,将我此前寻得的暖玉、安神香,尽数摆在新房妆台旁。”

他记得沈明舒素来喜静畏寒,夜里偶有难眠之时,早早便备好了温润暖玉贴身护体,安神香助她安寝,方方面面,皆想得细致周全。

“是。”下属应声,又补充道,“沈府那边婚嫁诸事稳步筹备,沈老爷与沈夫人待人温和,诸事从容不迫。”

李云珩指尖轻叩桌案,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距婚期只剩不足一月,于他而言,日日皆是盼归的佳期。

历经数载牵绊,熬过风雨别离,终是等到可以光明正大许她余生、护她周全的时日。

从前他身居险境,不敢轻言情意,唯恐自身祸福难料,连累她半生飘零、饱受牵连。如今山河安稳,朝堂清明,他一身坦荡,余生所求,不过灯火家常、岁岁伴她。

第二日午后,天朗气清,秋风和煦。

处理完朝堂公务,李云珩未曾耽搁,换了一身雅致锦袍,独自策马往沈府而去。未曾带浩浩荡荡的随从,只求一份清静安稳,悄然赴一场秋日相见。

沈府门仆见是他到来,连忙躬身行礼,主动引路:“李大人,老爷夫人在前厅闲谈,小姐正在后院菊圃赏花。”

李云珩微微颔首,轻声道:“不必通报,我自去后院即可。”

他熟门熟路穿过回廊月洞,避开喧闹的前院,缓步走向秋日盛放的菊圃。

满园秋菊肆意盛放,白的清雅、黄的明媚,层层叠叠的花瓣缀满枝头,秋风拂过,花枝轻颤,暗香浮动。

沈明舒正立于繁花深处,一身素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素玉簪子,身姿温婉绰约。她微微抬首,望着漫天澄澈秋阳,侧脸线条柔和温婉,周身浸在暖光里,安静得像一幅温润的秋景画卷。

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她不必回头,便知是何人。

这数月相伴相守,他的步履,她早已烂熟于心,藏在心底,刻在记忆里。

沈明舒缓缓回身,抬眸望去,恰好撞进李云珩盛满温柔的眼眸。

阳光落在他肩头,洗去了他一身的肃杀冷硬,眉眼温柔,目光灼灼,一心一意,尽数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她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声音轻软温柔。

李云珩缓步走到她身前,驻足于繁花之间,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轻声道:“公务清闲,想来看看你。”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却似隔了许久,心底满是惦念。

秋风卷起二人衣袂,轻轻相拂,花枝在身侧摇曳,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风声、花香,与彼此安稳的心跳。

“婚房都布置好了?”沈明舒抬眸望他,眼底带着浅浅好奇。

“嗯,都好了。”李云珩点头,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菊瓣,指尖温热轻柔,“院落清净雅致,皆是你喜欢的景致。屋内一应俱全,只待你过门,便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沈明舒低声重复一遍,心头暖意汹涌,眼底泛起细碎柔光。

从前她居于沈府,是父母掌中的明珠,安稳无忧。往后她将有新的归处,有朝夕相伴的良人,有岁岁相守的家常。

李云珩望着她动容的模样,心头柔软至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稳妥,不会让她半分局促。

“明舒。”他轻声唤她名字,音色低沉真挚,字字恳切,“还有二十七日,我便来娶你。”

没有繁复的辞藻,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是一句朴素的告知,却重逾千金。

二十七日,秋光正好,良辰已至。他将十里红妆,八抬喜轿,风风光光,接她入府,许她一生安稳,一世情深。

沈明舒望着他眼底纯粹的温柔与郑重,用力点头,眉眼弯弯,盛满星光:“我等你。”

秋风漫卷花香,绕着二人缠绵不散。

菊圃繁花满枝,秋阳温暖正好,前路再无风雨波折,只剩岁岁年年的温柔相守。

一朝聘定,一生情定。

从此秋光有盼,岁月有期,余生漫漫,皆是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