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聘礼登门，良缘既定

自李云珩那日定下提亲之日，沈府上下便处处浸着欢喜暖意。沈明舒这两日心绪轻快，晨起打理菊圃，午后陪母亲挑选裁嫁衣的锦缎，眼底藏不住浅浅笑意，往日因朝堂风波悬着的愁绪，尽数消散无踪。

青禾整日伴在身侧，时时拿三日后登门的聘礼打趣她，每每逗得姑娘耳尖泛红，却也不恼，只低头捻着针线，指尖绣着并蒂秋菊，一针一线皆是藏不住的期盼。

转眼便到了约定好的吉日。

天刚蒙蒙亮，沈府便早早开门清扫，庭院、前厅尽数洒扫一新，廊下摆上盛放的白菊金桂，馥郁花香漫满整座宅院。沈父沈母端坐前厅，衣冠规整，等候锦衣卫府送来聘礼队伍。

辰时刚至，街外传来整齐有序的车马人声，锣鼓轻响，不喧闹却满是喜庆。守门仆役快步来报，说是李大人携聘礼已至府门前。

沈明舒正立于内院雕花门后，听见声响，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绣帕，透过镂空木格悄悄朝外望去。

李云珩一身玄色锦纹常服，骑在骏马之上，身姿挺拔温润，褪去了办案时的凛冽肃杀，眉眼间只剩柔和。他身后一长列仆役校尉，分抬数十架朱红描金聘礼木匣，绸缎布匹、金玉首饰、良田地契、上好药材、珍奇古玩层层罗列，一路从街口排至沈府朱门，引得街边百姓驻足观望，纷纷赞叹这门患难相守的好姻缘。

队伍停稳，李云珩翻身下马，亲自上前叩门。

沈父携人出门相迎，两相见礼，寒暄几句后，一众仆役有序将聘礼抬入前厅院中，一一陈列开来。鎏金匣子依次开启，珠光宝气映得满堂生辉，每一份聘礼皆斟酌心意，不重铺张，却样样用心周全。

李云珩立于厅堂正中，拱手躬身，态度恭敬诚恳：“伯父伯母，前日与二位商定婚事，今日吉日，云珩备下薄聘，正式求娶明舒姑娘，往后定以真心相待，护她岁岁平安，不负沈家托付。”

沈母望着满院丰厚妥当的聘礼，再看向眼前重情重义的青年，笑意慈爱：“好孩子，不必多礼。你于沈家有救命之恩，又与明舒共经风雨好孩子，我与老爷早已认定你，这份心意，我们全然放心。”

沈父亦是颔首，抬手虚扶他起身：“你肃清奸党，安定京城，心怀家国，又待小女一片赤诚，将明舒交予你，我夫妻二人无半分顾虑。”

亲事就此正式落定，两家长辈相视一笑，府内侍女奉上喜茶，烟气袅袅，满堂喜气融融。

内院之中，沈明舒听得前厅谈笑温厚，心口温热发胀。青禾凑在她身侧，眉眼弯弯：“小姐，李大人准备的聘礼这般丰厚，可见是把您放在心尖上疼惜呢。”

沈明舒轻轻点头，面上染着一层薄红，轻声道：“我从不贪图这些金玉财物，难得的是他历经风波，依旧不忘许下的诺言。”

彼时赵家余孽未除，前路凶险难测，他唯恐将自己卷入纷争，一直克制情意；如今尘埃落定，朝堂安稳，便第一时间敲定吉日，风风光光登门提亲，这份坦诚珍重，胜过万千珍宝。

前厅礼毕，沈父吩咐下人备下午宴款待李云珩。席间二人闲谈朝堂新政、秋日风物，气氛闲适温和，再无半分过往谈及奸佞时的凝重压抑。

宴席过半，李云珩寻了个空档，借故移步后院。

秋菊开得正好，满园花香袭人，沈明舒正静立花下，指尖轻拂花瓣，闻声回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四下无旁人，只剩秋风轻拂花枝，寂静又缱绻。

李云珩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细细描摹她温婉眉眼，轻声开口：“聘礼伯父伯母已然收下，婚事彻底定下，再无半点阻碍。”

“我知晓了。”沈明舒垂眸浅笑，鬓边碎发被秋风吹起，“方才爹娘同我说，待选定大婚吉日，便着手置办嫁妆。”

“不必劳烦沈家费心过多。”李云珩抬手，轻轻替她拢好散乱发丝，指尖微触她鬓角，温热触感叫人心头一颤，“府中早已备好院落婚房，一应陈设器物我都亲自看过，只待你过门。往后衣食起居，我都会一一安顿妥当。”

沈明舒抬眸望他，想起从前无数个日夜，他身负重伤奔波办案，自己守在府中日夜牵挂，听闻街头流言便心惊难安；如今风雨停歇，婚约既定，眼前人实实在在立在身旁，所有忐忑煎熬尽数化作安稳暖意。

“从前总怕世事无常，不得相守。”她声音轻软，藏着几分动容，“如今有了名分，往后便能朝夕相伴，再不用各自惦念。”

李云珩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掌心贴合温暖。肩头旧伤早已好转，此刻动作从容无碍，再无从前那般束手束脚的顾虑。

“往日磨难，皆为过往。”他音色低沉真挚，字字落在耳畔，“从前护沈家周全，往后余生，我只护你一人安稳无忧。朝堂风波、世间纷扰，都不会再让你沾染半分。”

两人并肩立于菊圃之间，繁花环绕，天光和煦，秋风携着花香缠绕周身，无需浓烈情话，单单并肩而立，便藏尽患难与共的情深意重。

不多时，青禾前来传唤，说是前厅长辈寻二人回去商议大婚吉日。李云珩不舍松开相握的手，眼底依旧漾着柔和笑意，同沈明舒一道往前厅走去。

两家长辈取出历书细细翻看，几番斟酌，最终选定一月后良辰作为婚期。日子不远不近，足够两边从容筹备嫁衣喜宴，不仓促也不拖沓。

敲定婚期，李云珩心中大事彻底落地，眉宇间满是舒展轻快。

时至午后，日头渐斜，李云珩不便久留，起身向沈父沈母告辞。沈明舒随众人送至府门前，朱门阶下，秋风卷起两人衣袂。

“一月之后，我以八抬喜轿，亲自来接你。”李云珩驻足，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郑重许下约定。

沈明舒含笑颔首，眼底水光温润：“我会在家中等你。”

李云珩深深看了她许久，才转身登上马车。车马缓缓驶离，他不时掀开车帘回望，直至沈府朱门消失在街巷尽头，方才放下车帘。

目送车马走远，沈明舒立于门前，久久不曾移步。街边百姓还在闲谈方才盛大的聘礼队伍，句句皆是祝福佳话。

回到院内，沈母拉着她细细商议嫁衣纹样、陪嫁器物，言语间满是欢喜期待。沈明舒静静听着，嘴角笑意始终未曾褪去，心中满是对一月后大婚的憧憬。

夕阳西垂，漫天浅橙晚霞铺满天际，庭院秋菊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一场历经风雨的相遇，一段共渡艰险的情意，聘礼已至，婚期已定。

从前乱世牵绊，日夜牵挂难相见；此后红妆十里，灯火家常共余生。只待一月良辰，花轿临门，执手拜堂，岁岁相守，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