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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片场除煞,被直播的“特效表演”【下】

女神归来:这苍生我不渡了

化妆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沈墨粗重的喘息声,和门外工作人员压抑的啜泣声。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堆镜子碎片,以及碎片上正在迅速消散的、暗红色的字迹。

“下一个,就是你。”

那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李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声音:“顾、顾大师……这、这到底……”

“是警告。”顾清辞平静地说,弯腰捡起一块镜子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入手冰冷,内部还残留着极淡的阴气波动。

她走到沈墨面前。沈墨还瘫坐在地上,被两个工作人员扶着,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

顾清辞伸手,用碎片在他眉心轻轻一划。

“啊——”沈墨痛呼一声,但伤口很浅,只渗出一丝血珠。奇怪的是,那血珠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你被标记了。”顾清辞看着那滴血珠,眼神凝重,“和清月一样,名字被写进了献祭阵列。刚才你是被阵法影响了神智,产生了幻觉,才会自杀。”

“献祭阵列?”沈墨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顾清辞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折成三角形,塞进沈墨手里,“贴身戴着,七天不要离身。这期间,不要来片场,不要接触镜子,晚上睡觉时,床头放一碗清水,水里撒三粒米。”

“好、好……”沈墨紧紧攥着符纸,像抓着救命稻草。

顾清辞直起身,看向林清月和李默:“这栋楼不能再待了。立刻停工,所有人撤离。三天内,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停、停工?”李默急了,“可是投资方那边……”

“是要命,还是要戏?”顾清辞打断他,声音冰冷,“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栋楼里的阵法,已经锁定了至少三个人——你,清月,沈墨。如果继续拍下去,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们中的一个。”

李默哑口无言,脸色更难看了。

“李导,”林清月开口,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听顾大师的。戏可以重拍,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王总那边,我去说。”

“你、你去说?”李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对,我去说。”林清月走到顾清辞身边,和她并肩而立,“王总那边,我来说。但前提是,现在立刻停工,所有人撤离。而且,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所有人必须保密,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她环视化妆间里外的工作人员,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很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威慑力,让人不敢对视。

“如果有人泄露了半个字,”她缓缓说,“后果自负。”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但都点头如捣蒜。

“好了,都出去吧。”林清月挥挥手,“场务安排车,把所有人送回酒店。今天放假,工资照发。”

人群如蒙大赦,迅速散去。

很快,化妆间里只剩下顾清辞、林清月、李默,还有几个核心工作人员。

“顾大师,”李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接下来……”

“接下来,我要破阵。”顾清辞转身,看向二楼的方向,“但破阵之前,有些事要先处理。”

她走到化妆间角落,那里放着一堆拍摄器材——摄像机、三脚架、灯光设备。其中一台摄像机,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镜头正对着房间中央。

是刚才沈墨发疯的位置。

也是她出手救人的位置。

顾清辞走到摄像机前,伸手按下停止键。但指示灯没有熄灭,反而闪了两下,变成绿色。

是直播状态。

而且,正在录制。

她按下回放键。摄像机的屏幕上,出现了刚才的画面:

沈墨发疯,挣扎,要自杀。她冲过去,点中他眉心,金光一闪。沈墨倒下,她看向镜子,血字浮现,她抬手点碎镜子……

全部过程,清清楚楚。

甚至连她指尖那缕极淡的金光,和血字消散时的诡异景象,都拍得一清二楚。

“这是……”林清月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直播。”顾清辞关掉摄像机,拔出存储卡,“有人在用这台摄像机,向外界直播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谁?”李默也过来看,看到回放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顾清辞没回答,只是将存储卡收进口袋,然后看向李默:“这台摄像机,是谁负责的?”

“是、是摄影组……”李默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摄影指导请假了,是他的助理在负责器材。那个助理……好像姓周?”

“周?”顾清辞眼神一凝,“全名叫什么?”

“周明轩。”李默说,“是周明远——就是王总那个侄子——介绍来的,说是学摄影的,来剧组实习。人挺勤快的,就是不太爱说话。”

周明轩。

顾清辞和林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什么时候请假的?”顾清辞问。

“就今天上午,说家里有事,临时请假。”李默说,“走之前,还特意检查了所有设备,包括这台摄像机。我当时还觉得他挺负责的……”

是故意留下的。

顾清辞明白了。

周明轩——或者说,周明远背后的那个人,是故意把摄像机留在化妆间,调成直播状态,拍摄今天发生的一切。

目的呢?

是为了拍下她“施法”的证据?还是为了制造舆论?

或者……是为了向“主上”汇报?

顾清辞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李导,”她转身,看着李默,“这台摄像机的内容,你处理一下。所有看过回放的人,让他们签保密协议。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在拍戏,是特效。”

“可、可是直播……”李默犹豫。

“直播的事,我会处理。”顾清辞说,“你先去安排其他人撤离。我和清月留下来,处理这栋楼的事。”

“你们俩……”李默看了看她们,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好,那你们小心。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带着最后几个工作人员离开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顾清辞和林清月。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腥气,似乎更浓了。

“是周明轩。”林清月低声说,“他认出你了。”

“嗯。”顾清辞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背后的人,应该是王星河。王星河在试探,试探我的实力,也试探你的立场。”

“那直播……”

“应该是给‘主上’看的。”顾清辞转身,看着那台摄像机,“他想让主上知道,我已经介入这件事,而且有破阵的能力。这样,主上就会加快动作,或者……亲自出手。”

林清月沉默片刻,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破阵吗?”

“破,但不是现在。”顾清辞走出化妆间,走向楼梯,“先上楼,把那个献祭阵列处理掉。至于楼下的养阴地……需要准备些东西,明天再来。”

两人重新回到二楼卧室。

墙上的献祭阵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那些用红色颜料写的名字,像伤口一样,在墙壁上缓缓“流血”,渗出一丝丝暗红色的液体。

而阵列中心,那个眼睛图案,正缓缓转动,瞳孔的位置,对准了顾清辞。

像在凝视。

顾清辞走到墙壁前,伸手触摸那个眼睛图案。指尖传来冰冷的、滑腻的触感,像摸到某种活物。

“这是活阵。”她收回手,眼神凝重,“不是普通的阵法,是用活人的精血和魂魄温养的,已经有了微弱的意识。强行破除,会触发反噬,布阵的人立刻就会知道。”

“那怎么办?”

“用‘替’。”顾清辞从背包里拿出三枚古钱,在地上摆成一个三角形。又取出那方黑砚,放在三角形中心。

“你站到阵法对面去。”她对林清月说。

林清月依言,站到墙壁的另一侧,正对着那个眼睛图案。

顾清辞咬破指尖,在古钱上各点一滴血。血珠渗入古钱,表面的符文缓缓亮起,泛着暗红色的光。她又走到林清月面前,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也划了一道。

“啊——”林清月痛呼一声,但没挣扎。

顾清辞用她的血,在三枚古钱上,又各点一滴。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她低声吟唱,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此身此名,以此代之。”

嗡——

三枚古钱同时震颤,表面的符文脱离古钱,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化作三道红光,射向墙壁上的献祭阵列。

红光融入阵列,阵列中的名字,开始一个个变淡、消失。但眼睛图案,却越来越亮,瞳孔中的金色,几乎要溢出来。

它在反抗。

顾清辞眼神一厉,双手结印,眉心竖痕再次睁开。金光涌出,化作一道光柱,轰在眼睛图案上。

“破!”

眼睛图案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色开始崩碎、剥落。阵列周围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熄灭,像熄灭的蜡烛。

最后,只剩下“林清月”和“沈墨”两个名字,还在闪烁。

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

顾清辞再次结印,金光分成两股,分别射向那两个名字。

“断!”

名字炸开,化作两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个眼睛图案,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后,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里飘散,然后熄灭。

墙壁恢复了正常。

那些诡异的符文、名字、眼睛,全都消失了。只留下斑驳的墙皮,和一股淡淡的、烧焦的味道。

献祭阵列,破了。

但顾清辞的脸色,也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站稳。

“你没事吧?”林清月过来扶她。

“没事,消耗有点大。”顾清辞摆摆手,看向墙壁,“阵法破了,但反噬已经开始。布阵的人,现在应该知道这里出事了。”

“是王星河?”

“不确定,但他肯定有感应。”顾清辞直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影视城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但老洋楼所在的区域,一片漆黑,像被黑暗吞噬的孤岛。

远处,有车灯闪过,是最后一批工作人员撤离的车。

“我们也该走了。”顾清辞转身,“今晚先回天衍阁。明天,准备一下,再来处理这栋楼。”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走出老洋楼。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但比起楼里的阴冷,外面的空气,让人舒服多了。

走到影视城门口,林清月的车停在那里。但车旁,站着一个人。

是周明轩。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她们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但憔悴的脸。

“顾小姐,林小姐。”他开口,声音嘶哑。

“周明轩。”顾清辞看着他,“摄像机是你留下的?”

“是。”周明轩很干脆地承认了,“但不是我本意。是王总——王星河让我这么做的。他说,要我拍下今天片场发生的一切,特别是……顾小姐出手的镜头。”

“拍下来,然后呢?”

“然后直播给他看。”周明轩说,“他就在影视城对面的酒店,用望远镜看着这边。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顾清辞沉默。

果然。

“他还说了什么?”林清月问。

“他说……”周明轩顿了顿,看向顾清辞,“他说,顾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他让我转告你,明天晚上八点,星河传媒顶楼,他请你喝茶。如果你不去,下次出事的,就不只是剧组的人了。”

是威胁。

也是邀请。

顾清辞笑了。

是那种很淡、很冷的笑。

“回去告诉他,”她说,“茶就不喝了,我不喜欢。如果他真想见我,明天晚上八点,让他来天衍阁。我请他,喝符水。”

周明轩愣了愣,但没敢多问,只是点头:“好,我会转告。”

他转身要走,顾清辞叫住他。

“等等。”

周明轩停步,回头。

“你堂哥周明远的事,”顾清辞看着他,“我很抱歉。但杀他的人,是王星河背后的主子。如果你想报仇,就离王星河远点。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周明轩身体一震,眼中闪过痛苦、愤怒,但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我知道。”他低声说,“但我没得选。我爸妈在他们手里,我不听话,他们会死。”

顾清辞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符,递给他:“把这个贴身戴着,关键时候,能保你一命。另外,明天之后,带你父母离开江城,越远越好。这里,马上要乱了。”

周明轩接过符,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顾清辞,许久,才低声说:“谢谢。”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问:“他可靠吗?”

“不可靠,但他没得选。”顾清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走吧,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林清月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看顾清辞。顾清辞闭目养神,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你在想什么?”林清月问。

“在想明天。”顾清辞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逝的街灯,“王星河约我,不是为了喝茶。他是想探我的底,或者……想把我引到他的地盘,设局杀我。”

“那你还去?”

“去,为什么不去?”顾清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把我当猎物,但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

她看向林清月:“明天,你回星河传媒。王星河肯定会找你,问今天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林清月点头,“就说是我请你去看风水的,没想到真的有问题。你只是懂一点玄学,不是什么‘大师’。”

“对。”顾清辞说,“另外,找机会,打听一下另一半玉牌的下落。如果玉牌真的在星河传媒,很可能在王星河的办公室,或者保险柜里。”

“明白。”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而此刻,星河传媒大厦顶楼,董事长办公室里。

王星河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正是从片场摄像机传回来的直播录像。

画面定格在顾清辞抬手点碎镜子,血字消散的那一刻。

“啧啧,真厉害。”王星河赞叹,但眼神冰冷,“不愧是主上要的人,确实有两下子。”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是那天在摄影棚里,摇铃铛控制尸傀的那个。不过此刻,他脸色苍白,右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王总,这个女人不简单。”灰西装男人沉声说,“她破了献祭阵列,而且用的是……神力。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神力。她身上,有主上要的东西。”

“我知道。”王星河关掉视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所以主上才要活捉她。但看今天这架势,活捉恐怕不容易。”

“那要不要……”灰西装男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主上要活的。”王星河摇头,眼神闪烁,“但活捉之前,可以先试试她的深浅。明天晚上,你带人去天衍阁,请她‘喝茶’。能请来最好,请不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就按计划B,用那些人质,逼她就范。”

“那些人质?”灰西装男人一愣,“您是说……”

“江城一中,高三艺术班,那十七个女孩。”王星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扔在桌上,“她们已经被标记了,随时可以收割。如果顾清辞不听话,就拿她们开刀。我倒要看看,这位‘大师’,是救自己,还是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灰西装男人拿起名单,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消失。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干净,别留尾巴。”王星河摆摆手,“去吧。”

灰西装男人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星河一个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眼神阴鸷。

“顾清辞,”他低声自语,“你以为你能救谁?这整座城,都是主上的养殖场。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包括你。”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夜色更深了。

而此刻,天衍阁的小院里,顾清辞正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夜空。

月光洒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银纱。但她的眼神,很冷,很静,像深潭的水。

“明天……”她低声说,“该收网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无数低语,在夜色中蔓延。

而这场棋局,终于到了,

摊牌的时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