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仙侠穿越  仙侠言情     

第十三章 片场除煞,被直播的“特效表演”【上】

女神归来:这苍生我不渡了

往生阁的地下室,比照片上看到的更加阴森。

顾清辞和林清月站在入口处,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墙壁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符文是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上去的,像是干涸的血,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一股甜腻的腥气,让人作呕。

地下室中央,那个黑色的陶罐静静立在石台上。罐口的红布已经褪色,但上面的封印符咒依然清晰。那块半块阴阳鱼玉牌压在红布上,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不合时宜的光。

“这就是养魂罐?”林清月低声问,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显得有些空洞。

“嗯。”顾清辞走到石台前,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罐子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是无数细碎的、痛苦的灵魂碎片。它们被囚禁在罐子里,互相撕咬、吞噬、融合,像一锅煮沸的、绝望的浓汤。哀嚎、哭泣、诅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杂乱,但清晰。

至少上百个灵魂。

大部分是年轻女孩的,也有少数男性,但都残缺不全,神志混乱。它们被强行塞进这个罐子,用怨气和阴气温养,最终会融合成一个强大的、充满怨恨的“怨煞”。

而怨煞,是天道的“食物”。

或者说,是天道用来炼制“神性”的原材料。

顾清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能处理吗?”林清月问。

“能,但需要时间。”顾清辞从怀里摸出三枚古钱,在罐子周围摆成一个三角形。又从背包里拿出那方黑砚——虽然灵气已失,但材质特殊,能暂时封印阴气。

她咬破指尖,在砚台底部画了一个封印符,然后将砚台压在罐口,取代了那块玉牌。

罐子里的动静,瞬间减弱了许多。

“暂时封住了,但最多只能撑三天。”顾清辞直起身,“三天内,必须找到另一半玉牌,否则封印破碎,里面的怨煞会冲出来,方圆十里都会变成鬼域。”

林清月脸色微变:“另一半玉牌在哪?”

“应该在星河传媒。”顾清辞看向她,“你是星河传媒的艺人,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区域吗?”

“能是能,但我现在被盯得很紧。”林清月皱眉,“王星河——就是星河传媒的老板,他最近在怀疑我。上次往生阁的事,虽然你没杀我,但主上肯定知道我没死。王星河是主上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之一,他可能会试探我。”

“那就让他试探。”顾清辞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符文,“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光明正大地接触公司核心,又不引起怀疑。”

“什么理由?”

顾清辞转身,看着她:“你不是在拍一部戏吗?民国悬疑剧,《夜半歌声》。”

林清月一愣:“你怎么知道?”

“陈济世告诉我的。”顾清辞说,“他说那部戏的拍摄不顺利,已经出了好几次意外,有演员受伤,有设备故障,还有人说在片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剧组私下请了几个大师去看,都没解决问题。”

林清月明白了:“你想借这个机会,让我推荐你去片场看看?”

“对。”顾清辞点头,“就说我是你认识的高人,能解决片场的灵异问题。这样既能接触星河传媒,又能顺理成章地在公司里走动,寻找另一半玉牌。”

“可王星河会信吗?”

“他会信的。”顾清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因为那个片场的问题,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林清月瞳孔一缩:“你是说……”

“往生阁是养殖场,片场也可能是。”顾清辞走回石台前,看着那个被封印的罐子,“用拍戏做掩护,在片场布下阵法,收集演员和工作人员的情绪、精力,甚至魂魄。这种手段,在修真界很常见。”

她看向林清月:“那部戏的导演是谁?主要演员都有谁?”

“导演是李默,业内挺有名的,擅长拍悬疑恐怖片。主要演员……”林清月想了想,“男主角是当红小生沈墨,女主角是我,女二号是苏晚晚,男二号是周子轩。还有几个老戏骨客串。”

“苏晚晚?”顾清辞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那个三个月前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的女演员?”

“对,就是她。”林清月点头,“她在片场出的事,从二楼跳下去,摔断了腿,精神也出了问题,现在在精神病院。剧组对外说是入戏太深,精神压力大,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出事前,她有什么异常?”

“有。”林清月回忆道,“那几天她总说做噩梦,梦里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她床边。还说自己化妆时,在镜子里看见过那个女人。我们当时都以为她是入戏太深,没在意。结果第三天,她就出事了。”

红嫁衣。

顾清辞想起了往生阁那个红衣女鬼。

看来,线索真的连起来了。

“这部戏,还要拍多久?”

“原计划是下个月杀青,但因为苏晚晚出事,进度耽搁了。现在换了个女二号,重新拍她的戏份,至少还要半个月。”林清月顿了顿,“而且,导演李默最近状态也不对,经常在片场自言自语,有时还会对着空气说话。剧组里已经有人在传,说这部戏被诅咒了。”

“那就更好了。”顾清辞说,“明天,你就带我去片场。”

第二天上午,十点。

《夜半歌声》的拍摄基地,在江城西郊的一个老影视城。这里仿建了民国时期的街道建筑,青石板路,灰砖瓦房,挂着褪色的招牌和灯笼,很有年代感。

但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最近剧组接二连三出事,整个影视城显得格外冷清。除了《夜半歌声》剧组,几乎没有其他剧组在这里拍摄。

顾清辞跟着林清月走进片场时,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工作人员个个脸色疲惫,眼神躲闪,说话都压低声音。道具和器材摆放得乱七八糟,地上有没清理干净的纸钱和香灰——显然是请人来做过法事,但没什么效果。

拍摄现场在一栋三层的老洋楼里。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原本是个富商的私宅,后来几经转手,最后被影视城收购,改造成了拍摄场地。

但此刻,这栋楼看起来……很不舒服。

不是破旧,是阴森。明明是白天,阳光也不错,但整栋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里。窗户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门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像老人的叹息。

“就是这里。”林清月低声说,“大部分内景都在楼里拍。苏晚晚就是从二楼那个窗户跳下去的。”

她指着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

顾清辞抬头看去。窗户是民国式的木格窗,漆面斑驳,玻璃碎了半边。窗台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顾大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清辞转身,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走过来,大约五十岁年纪,脸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是导演李默。

“李导,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顾大师。”林清月介绍道,“她在风水玄学方面很有研究,或许能帮我们看看片场的问题。”

李默上下打量顾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太年轻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而且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怎么看都不像“大师”。

但他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这一个月来,他请了不下五个“高人”,钱花了不少,屁用没有。剧组该出事还是出事,他自己也快被逼疯了。

“顾大师,”李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清月说您有真本事,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片场,到底有什么问题?”

顾清辞没回答,只是走到老洋楼门前,抬头看着门楣。

门楣上,刻着四个字:春深似海。

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但四个字的表面,都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中间裂开,像被什么东西劈过。

“这栋楼,以前死过人。”顾清辞开口,声音平静。

李默一愣:“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顾清辞指着门楣上的字,“‘春深似海’,本来是句好诗,但字上有裂痕,是‘破家’之兆。而且裂纹是从中间裂开,说明死的人,是这家的女主人,死时心有怨气,魂魄未散。”

李默的脸色变了。

“还有,”顾清辞走到一楼窗户前,伸手摸了摸窗框。窗框是木质的,表面刷着红漆,但漆面下有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在缓缓蠕动。

是阴气侵蚀的痕迹。

“这栋楼下面,有东西。”她收回手,看向李默,“不是普通的阴宅,是被人刻意改成了‘养阴地’。有人在利用这里的阴气,布阵养煞。”

“养、养煞?”李默声音发颤。

“对。”顾清辞转身,看向二楼那个窗户,“苏晚晚跳楼,不是意外。她是被阵法影响,魂魄被勾走了一部分,产生了幻觉,才会跳下去。”

“那、那怎么办?”李默这下信了八分,急忙问,“顾大师,您有办法解决吗?只要您能解决,酬劳不是问题!”

“先带我去苏晚晚出事的房间看看。”

“好,好,这边请。”

李默带着顾清辞和林清月走进老洋楼。

一进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是盛夏,但楼里的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像女人用的香粉,但放久了,变质了。

一楼是客厅,摆着民国式的家具,沙发上盖着白布,像停尸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但画中人物的眼睛,都被挖掉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这些道具……”林清月小声说,“原来不是这样的。我记得苏晚晚出事前,这些画还好好的。”

“是阴气侵蚀。”顾清辞走到一幅画前,伸手触碰画框。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还有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画里有东西。

她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注入画中。

嗡——

画布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女人的脸浮现,痛苦,扭曲,张着嘴,像是在尖叫,但没有声音。

是残魂。

被囚禁在画里的残魂。

顾清辞收回手,看向李默:“这些画,是从哪来的?”

“是、是王总提供的。”李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总说,这些都是民国时期的真迹,借给剧组当道具,能增加真实感。”

“王星河?”

“对,就是星河传媒的王总。”

顾清辞和林清月对视一眼。

果然。

“带我去二楼。”顾清辞说。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苏晚晚出事的房间,是女主角的卧室——在戏里,她是这栋老洋房的女主人,一个被丈夫背叛、最后发疯自杀的女人。

房间布置得很精致,雕花大床,梳妆台,衣柜,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但此刻,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倒了,化妆品撒了一地,梳妆台的镜子裂成了蛛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板上,用粉笔画了一个人形轮廓。

是苏晚晚跳楼前,躺的位置。

顾清辞走到人形轮廓旁,蹲下身,用手指轻触地面。木质地板冰冷,但有一块区域,温度明显更低,像冰块。

而且,那块区域的地板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顾清辞站起身,看向窗户,“是被人推下去的。”

“什么?!”李默和林清月同时惊呼。

“看这里。”顾清辞指着窗台,“窗台上有两个手印,一大一小。大的是男人的手印,小的是苏晚晚的。男人从后面抓住她,把她推到窗边,然后推下去。苏晚晚挣扎时,在窗台上留下了手印。”

她走到窗边,仔细看那两个手印。

男人的手印很模糊,但能看出,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而苏晚晚的手印,指尖有抓挠的痕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木屑——是她挣扎时,从窗框上抠下来的。

“报警吧。”林清月对李默说,“这是谋杀。”

“不,不能报警。”李默摇头,脸色难看,“王总交代过,这件事必须压下去,不能闹大。而且……而且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苏晚晚出事那天,监控坏了,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她房间。”

“监控坏了?”顾清辞皱眉。

“对,整栋楼的监控,在那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全部失灵。”李默苦笑,“警察来查过,说是设备老化,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这片场,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顾清辞沉默。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那面裂开的镜子。镜子里,她的脸是破碎的,被裂痕分割成十几块。但诡异的是,每一块碎片里,她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愤怒,有的恐惧。

不是幻觉。

是镜子被阴气侵蚀,产生了“镜像”的效果。能映照出人内心深处的情绪,甚至……记忆。

顾清辞伸出手,轻轻触碰镜面。

嗡——

镜子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突然扩大,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从裂痕中,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镜面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液体所到之处,地板被腐蚀,冒出白烟。

“后退!”顾清辞厉喝。

李默和林清月急忙后退。

顾清辞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一个净化符,然后一掌拍在镜子上。

“破!”

金光炸开,镜子轰然碎裂,碎片四溅。黑色的液体在金光中迅速蒸发,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镜子后面的墙壁,露了出来。

墙壁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文阵列。阵列中心,是一个眼睛的图案——和顾清辞在往生阁看到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精细。

而且,阵列周围,用红色的颜料,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都是女人的名字。

苏晚晚的名字,在阵列边缘,已经黯淡了。

而阵列中心,最新添上去的一个名字,是——

林清月。

林清月看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什么?”李默声音发颤。

“献祭阵列。”顾清辞看着那个阵列,眼神冰冷,“用活人的名字,标记祭品。名字写在阵列上的人,会被阵法慢慢抽取精气和魂魄,直到死亡。而死亡的那一刻,魂魄会被阵法吸收,成为养料。”

她指向阵列中心那个眼睛图案:“这个眼睛,是‘天道之眼’的标记。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是在为天道收集祭品。”

“天道?”李默完全听不懂,“那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顾清辞转身,看向林清月,“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累,做噩梦,或者……看见幻觉?”

林清月身体一颤,缓缓点头:“有。这半个月,我每天都睡不好,一闭眼就做噩梦,梦里总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我床边。白天拍戏时,有时也会在镜子里看见她……但我以为是我压力太大,没敢说。”

“因为你已经是祭品了。”顾清辞指着墙上她的名字,“阵法已经锁定你,正在缓慢抽取你的生命力。如果不及早破除,最多一个月,你就会和苏晚晚一样——不是死,就是疯。”

林清月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没倒下。

“那、那怎么办?”李默急了,“顾大师,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只要能解决,多少钱我都出!”

顾清辞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阵列,在思考。

这个阵列很复杂,而且是连环阵——破掉这一个,可能会触发其他的。而且,布阵的人肯定在附近监视,一旦阵法被破,对方立刻就会知道。

打草惊蛇,不利于她找另一半玉牌。

但不破,林清月会有危险。

两难。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李导!李导!不好了!”一个场务慌慌张张跑上来,脸色惨白,“男、男主角沈墨,他、他出事了!”

“什么?!”李默一惊,“出什么事了?”

“他在化妆间,突然发疯,拿着刀要自杀!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李默转身就往楼下跑。

顾清辞和林清月对视一眼,也跟了下去。

一楼化妆间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工作人员都在外面,不敢进去。化妆间里,传来男人嘶吼和打砸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让开!”李默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顾清辞跟进去,看见化妆间里一片狼藉。镜子碎了,化妆品撒了一地,椅子桌子全倒了。而房间中央,几个男人正死死按着一个年轻男人。

是沈墨。

他穿着戏里的西装,但此刻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眼睛血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刀——虽然是假的,但刀尖是金属的,很锋利。他正疯狂挣扎,想用刀刺自己的脖子。

“按住他!按住他!”李默大喊。

但沈墨的力气大得惊人,四五个成年男人都按不住他。他猛地一挣,竟然把所有人都甩开了,然后举起刀,对准自己的心脏,就要刺下去。

“沈墨!不要!”林清月惊叫。

但顾清辞比谁都快。

她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沈墨面前。右手并指如剑,点在沈墨眉心。指尖金光一闪,一道纯净的神力打入。

沈墨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消退。他愣愣地看着顾清辞,然后手一松,道具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软软倒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沈墨!沈墨你怎么样?”李默冲过来。

沈墨喘着粗气,眼神迷茫:“我、我怎么了?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你被魇住了。”顾清辞收回手,看向化妆间的镜子。

镜子虽然碎了,但最大的那块碎片还挂在墙上。碎片里,映出沈墨的脸——但那张脸,在笑。不是沈墨的笑,是一个女人的、诡异的、充满恶意的笑。

而且,镜子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下一个,就是你。”

字是慢慢渗出来的,像流血。

所有人都看见了。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尖叫了一声:

“鬼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往外跑,挤在门口,乱成一团。

只有顾清辞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行血字,然后,缓缓抬手,对着镜子碎片,轻轻一点。

“破。”

镜子碎片炸裂,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