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兰中学的百年庆典,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狂欢之中。礼堂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男男女女戴着精致的面具,在舞池中旋转,仿佛一群不知疲倦的提线木偶。′
江牧筠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晃着一杯早已冰凉的香槟。他没有戴面具,但那张脸上挂着的笑容比面具还要虚假。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在那个角落里——夏汀舟正倚着柱子,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眼神里透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真的要这么做?”江牧筠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吞没。
夏汀舟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心疼了?别忘了,如果不是他出现,你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尴尬。只要他在,你永远都是那个冒牌货,那个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的窃贼。”
江牧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玻璃杯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我不是心疼他。”江牧筠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我是怕三七。如果她知道真相……”
“所以才要在他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嘴。”夏汀舟打断了他,将那个黑色盒子推到江牧筠面前,“东西我已经放好了。只要等舞会高潮,保安‘搜’出来,再加上你这个‘受害者’的指证,木凌彻偷窃贵重展品的罪名就坐实了。少管所的门,可不是那么好出来的。”
江牧筠看着那个盒子,仿佛看着一条毒蛇。那是他刚刚亲手放进木凌彻储物柜里的——一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胸针,正是今晚舞会的镇场展品。
只要木凌彻背上这个罪名,他就会被学校开除,被警察带走,甚至留下案底。到时候,别说接近江年桉,他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而自己,江牧筠,依然是江家那个体面的少爷。
“我……”江牧筠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江年桉那张苍白的脸。如果让她在自己和木凌彻之间做选择,她会选谁?是选这个陪伴了她五年的“亲弟弟”,还是选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
他不敢赌。
“好。”江牧筠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不要伤害三七。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夏汀舟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只是想让他消失,不想让三七伤心。毕竟,我也爱她啊。”
就在这时,音乐声突然一变,灯光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
“各位来宾,各位同学,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响彻全场,“现在,我们将进行今晚的压轴环节——寻找幸运之星!被抽中的同学将有机会上台,近距离观赏我们的镇场之宝——‘海洋之心’蓝宝石胸针!”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牧筠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神色凝重地走向后台。那是行动的信号。
然而,就在保安队长经过走廊拐角时,一个身影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侍应生制服的少年,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是木凌彻。
江牧筠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香槟杯差点滑落。
“让开。”保安队长皱眉,语气不善,“校董会的东西丢了,我们要例行检查。”
木凌彻没有让,他的目光越过保安,直接落在二楼露台上的夏汀舟和江牧筠身上。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得吓人。
“丢了?”木凌彻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丢的不是‘海洋之心’,是你们的良心吧?”
夏汀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木凌彻竟然还敢出现。
“搜他!”夏汀舟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
保安们立刻一拥而上。
木凌彻并没有反抗,只是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储物间大门。
“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我的身上。”木凌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在你们的‘贵公子’身上。”
“胡说八道!”保安队长怒喝一声,就要推开木凌彻。
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手里拿着那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胸针,缓缓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白念惋。
她的小脸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而是径直走到夏汀舟面前,将那枚胸针重重地拍在栏杆上。
“夏汀舟,”白念惋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颤抖,“你要陷害谁,我都管不着。但你要利用阿碗(江牧筠)来做这种事,我就不能不管。”
江牧筠僵在原地,手中的香槟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阿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念惋,又看向夏汀舟,“你……你早就知道了?”
白念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阿碗,醒醒吧。有些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夏汀舟的脸色铁青,他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湿透却挺拔如松的木凌彻,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背叛了自己的人,眼中的疯狂逐渐转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霾。
“好,很好。”
夏汀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木凌彻,算你狠。但这局棋还没完,咱们走着瞧。”
舞会的音乐还在继续,灯光依旧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