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暴雨如注，圣兰中学的教务处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团死寂的铅块。

木凌彻留下的那摊鲜血，在退学协议上狰狞地蔓延着，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夏汀舟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那支沾着木凌彻鲜血的笔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愤怒？不，那不仅仅是愤怒。

是一种恐惧。一种对失控的恐惧。

他本以为拿捏住了木凌彻的命门——那份血型报告，那份对江年桉的爱。他以为这小子会为了钱，为了所谓的“救赎”，乖乖签下退学协议，然后拿着一笔封口费滚蛋。

但他错了。

木凌彻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不是屈服，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那种“我不卖”的傲慢，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夏汀舟身为天之骄子的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汀舟低声咒骂着，随手将那支带血的笔扔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被鲜血溅到的抽屉上。那是他刚才拿出配型报告的地方。此刻，抽屉深处似乎还藏着另一份尘封已久的文件。

那是他父亲为了调查木凌彻底细时，顺手复印下来的“废纸”——当年福利院的领养协议书。

夏汀舟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那份泛黄的文件。纸张上记录着当年江家领养孩子的条款，其中有一条极其隐晦的附加协议，那是当年江家为了确保“血源稳定”而签订的霸王条款：

【若领养失败或供体流失，江家有权通过法律及非法律手段追回供体，并视其为家族附属医疗资源。】

这是一张废纸，法律上或许站不住脚，但在江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在那个灰色的地带里，这就是一张卖身契！

“木凌彻，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让你当个永远也飞不出笼子的金丝雀。”

夏汀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吗？我是夏汀舟。帮我查一下这个条款的法律效力……对，就是关于医疗供体的……我要让他明白，有些债，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挂断电话，窗外的雨势稍减，但乌云依旧压得很低。

夏汀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在雨中狂奔的黑色身影。木凌彻跑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逐什么。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夏汀舟低声自语，眼神逐渐疯狂。

“你以为你拒绝了钱，就能拒绝命运？木凌彻，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钱能买到很多东西，包括法律的解释权，包括……你的自由。”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印章，在那张退学协议上盖了一个鲜红的“驳回”章。

既然你不想走，那你就别走了。

夏汀舟转身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他要去找江年桉。

那个单纯的女孩现在还在医务室里发着烧，嘴里念叨着木凌彻的名字。夏汀舟知道，只要把这份“领养协议”摆在江年桉面前，告诉她木凌彻如果不留在江家就会面临牢狱之灾，那个善良的女孩一定会为了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用锁链，也要把木凌彻锁在身边。

“三七，我这是在帮你。”夏汀舟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却刮不净他眼底的阴霾，“有些男人，不给他套上枷锁，他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车子冲进雨幕，朝着江家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木凌彻，你以为你有选择权吗？

在这个名为“命运”的棋局上，你从一开始，就是那颗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而我，夏汀舟，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全部冲刷进下水道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