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兰中学的后门,是一条连接着喧嚣市井的狭窄巷弄
木凌彻刚走出校门,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拦住了去路。他们的态度不像是在送客,更像是在押解犯人
“木同学,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木凌彻没有反抗。他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在篮球场上打了夏汀舟,又拒绝了江家的资助后,这一天迟早会来。他那点微薄的奖学金,护不住他这颗扎眼的“刺头”
办公室里,窗帘紧闭,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夏汀舟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他不再是平时那副阳光校草的模样,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残忍的怜悯
“坐”夏汀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木凌彻站着没动,校服上的补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不用了,如果是为了退学的事,我签
“急什么”夏汀舟轻笑一声,拉开抽屉
不是拿退学通知书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纸张很薄,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那翻动纸张的声音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木凌彻,O型血,Rh阴性,俗称"熊猫血”夏汀舟念着,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木凌彻的脸,而江年桉,也是O型阴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木凌彻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在这个世界上,能完美匹配她的造血干细胞的人,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夏汀舟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木凌彻面前,将那份报告拍在桌面上,而你,木凌彻,你就是那个十万分之一
“把它拿走”木凌彻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耻辱
“拿走?为什么要拿走?”夏汀舟逼近一步,眼神疯狂,你以为你那天在球场上为了三七出头,很英雄?你以为你拒绝江家的资助,很有骨气?木凌彻,你太天真了
夏汀舟一把抓起那份报告,指着上面的红字,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江家的附属品。当年福利院那场领养,根本不是什么善心大发,那是江家在找"备用零件”
“闭嘴”木凌彻怒吼一声,一拳挥了过。
“砰”
夏汀舟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了木凌彻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打我?你尽管打!”夏汀舟凑近木凌彻的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是毒蛇吐信,你打我,三七会心疼。你受伤,三七会哭。但是木凌彻,你逃不掉的。只要她生病,只要她需要血,你就永远别想离开她身边半步!
“我不是……”木凌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我不是药罐子!”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夏汀舟松开手,将那份报告甩在木凌彻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其中一张飘落在木凌彻的脚边——那是江年桉最近的病危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急需匹配供体进行骨髓移植。
木凌彻看着那张纸,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在福利院给他巧克力的女孩,那个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正在病床上等死
而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拿着这个,滚出学校”夏汀舟将一份退学协议扔在桌上,笔也随之滑落,签了它。离开这座城市,有多远滚多远。只要你愿意消失,江家会给你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足够你去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木凌彻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病危通知书
他的手在抖
窗外,雷声轰鸣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块巧克力,想起了那个雨夜江牧筠的背叛,想起了江年桉那双清澈无知的眼睛
如果他走了,她会死
如果他留下,他就是那个“药罐子”,是那个被圈养的“备用零件”
夏汀舟看着蹲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木凌彻,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怎么?舍不得钱?还是舍不得人?木凌彻,认清现实吧。你配不上她,你只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她身边
木凌彻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那张病危通知书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笔
夏汀舟挑了挑眉,靠在椅子上,准备欣赏这个穷小子为了金钱出卖尊严的一幕
然而,木凌彻并没有在退学协议上签字
他拿着笔,走到夏汀舟面前,在夏汀舟错愕的目光中,猛地将笔尖扎进了自己的左臂
“噗嗤”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色的校服袖子
你疯了?夏汀舟惊得后退一步
木凌彻面无表情地拔出笔,任由鲜血滴落在那份退学协议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红
这血,木凌彻看着夏汀舟,眼神冷得像冰,是我自己的,我不卖
说完,他将那支带血的笔扔进夏汀舟的怀里,转身推开门,走进了滂沱大雨中
只留下满室的血腥气,和一份被鲜血染红的判决书
夏汀舟看着那团红晕,脸色铁青
他以为他抓住了木凌彻的软肋,却忘了,这头狼,宁可咬断自己的腿,也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