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主任办公室内,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夏汀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档案。那是他动用了父亲的关系,才从江家私人医院的系统里黑进来的血液配型报告。
纸张很薄,但在夏汀舟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报告最上方的那一行红字结论:
【供体:木凌彻。受体:江年桉。配型结果:全相合(HLA)。结论:完美供体。】
全相合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同卵双胞胎,能有几个人的血液能与另一个人的血液完美契合?这概率比中五百万还要低得多
夏汀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难怪。难怪五年前江家会突然去福利院领养孩子。难怪江年桉的身体从小就不好,需要定期输血和保养。难怪那个木凌彻明明穷得叮当响,却有着一种和江牧筠截然不同的、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这不是什么浪漫的重逢,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养殖”
当年江家带走江牧筠,或许是因为他当时身体好,适合做“备用零件”。而木凌彻,这个被江年桉用巧克力救下的男孩,才是那个真正被命运选中的“完美容器”
“木凌彻啊木凌彻”夏汀舟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眼神阴鸷,“你以为你是在追求爱情?你以为你是灰姑娘?不,你从一开始,就是江家养的一颗心脏
他想起了那天在篮球场上,木凌彻那不要命的打法。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小子是想出人头地,现在看来,那哪里是打球,分明是困兽之斗。一个知道自己生来就是为了被“收割”的困兽
“三七……”
夏汀舟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抽痛
那个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的女孩,知道自己哥哥江牧筠是假的,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药”就在眼前,却浑然不觉吗?
不,她不知道。江家为了保护她,为了让她安心,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他们骗了江年桉,也骗了江牧筠。而木凌彻,这个唯一的知情者,成了这个谎言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叮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刺破了死寂
夏汀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白念惋
“汀舟,你在哪儿?三七发烧了,现在在医务室,她一直在找木凌彻,说看到他往这边跑了……”
白念惋焦急的声音传来
夏汀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幕。雨水中,似乎浮现出木凌彻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
如果让三七知道真相,知道她吃的每一口药,她输的每一滴血,都可能来自这个她心心念念的男孩,她会疯的
如果不让三七知道,那么早晚有一天,当木凌彻的身体被彻底“用尽”的时候,三七还是会失去他。甚至,木凌彻可能会为了救三七,心甘情愿地献出一切,包括生命
“夏汀舟?你听见了吗?”电话那头催促道
“我听见了”夏汀舟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阿碗,告诉三七,木凌彻……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去了。他不会再来学校了
什么?为什么?
“因为”夏汀舟站起身,将那份报告塞进抽屉的最深处,锁上,有些真相,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尤其是对那个自以为是的穷小子
挂断电话,夏汀舟拿起伞,推门而出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决定,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完美供体”。他倒要看看,这个木凌彻,究竟是想做江年桉的爱人,还是想做她的“药”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雨水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等待着吞噬即将到来的猎物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彻底偏离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