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层浓稠的墨,缓缓浸染了整栋居民楼,窗外的蝉鸣渐弱,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细碎又安静,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陷入了沉睡。
时针悄悄滑过凌晨一点,整栋楼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沈辞的房间,还留着一道极淡的窗帘缝隙,漏出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屋内安静的轮廓。
沈辞早已躺在床上,呼吸绵长均匀,看起来睡得极沉。白日里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在睡梦中褪去了大半,眉眼舒展着,少了几分的柔弱,多了几分清冷的静谧,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
房门被极细微的力道拧开,没有半点响动。
谢随隐在黑暗里,身形清挺,脚步轻得落地无声,每一步都压着极致的克制,生怕惊扰床上安睡的人。白日里沈辞羞怯低头、软声回话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整夜心神不宁,克制了整日的情愫,在寂静深夜彻底破了防线。
轻轻合上门,隔绝楼道微光,他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凝望着她的睡颜。月光浅浅落下来,描着她精致柔和的眉眼,褪去白日刻意的怯懦,安静得像不染尘烟的月光仙子,毫无防备地摊开在他眼前,勾得人喉间发紧。
谢随俯身,目光缱绻又灼热,带着偏执的贪恋。他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无意间擦过细腻肌肤,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口猛地一颤。
隐忍早已濒临崩塌。
谢随缓缓低下身,先是极轻极柔地吻上她的额头,唇瓣微凉,落得浅淡克制,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美梦。一触即分,却舍不得直起身,目光沉沉锁着她微抿的唇瓣,那抹柔软的色泽,狠狠勾着他所有的理智。
心底的渴望疯长,理智全线溃退。
他控制不住地再缓缓俯身,动作依旧轻柔缓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醒她。呼吸渐渐交缠,鼻尖相擦,下一秒,微凉的唇瓣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唇。
他不敢加深,不敢动弹,就那样轻轻贴着,感受唇瓣相触的温热柔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眼底翻涌着沉沦的痴狂与满足。
良久,谢随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离开她的唇,舍不得直起身,仍俯身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宠溺、贪恋,还有深陷情网的偏执。
他又轻手轻脚地在床侧躺下,动作放得极慢极轻,生怕碰到她惊醒她,直到身体挨住床榻,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缓缓揽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腰间柔软的衣料,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还有均匀的呼吸拂过臂弯,谢随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心底被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温柔填满。他收紧手臂,却又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抱着,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
谢随静静待在床边许久,贪恋手上柔软的触感,舍不得离开,直到夜色将临破晓,才勉强挪动脚步。
动作依旧轻缓无声,悄然开门,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来过。
房门咔嗒一声轻合的刹那,沈辞倏然睁开双眼。
眸底褪去所有伪装的温顺柔软,只剩一片淡漠清冷。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神色淡得没有一丝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