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落锁的清脆声响,像是一道分界线,将门外所有未知的不安,彻底隔绝在外。
沈辞抱着温热的餐盒,蜷缩在沙发角落,后背紧紧抵着柔软的靠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依旧没从刚才的慌乱里完全缓过来。
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指尖微微颤抖,连带着怀里的餐盒都轻轻晃动。她低头盯着餐盒上简约的花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满是后怕与茫然:
“刚才……太吓人了……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开门面对他了……”
一想到只要自己再慢一点,就可能和门外的男人打照面,她就忍不住浑身发紧,指尖又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紧张冒出的冷汗。
可怀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的粥香,又一点点抚平了她心底的局促。
她小心翼翼打开餐盒,绵密的白粥冒着丝丝热气,松软的馒头散发着麦香,温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沈辞盯着眼前的早餐,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呢喃:“他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还都这么合心意……”
她脾胃虚弱,向来吃不了生硬刺激的食物,平日里自己做饭也都是清淡口,可眼前的早餐,竟比她自己准备的还要贴合胃口。
陌生的暖意顺着心口慢慢蔓延,却又让她越发不安,她咬着下唇,碎碎念般嘀咕:“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不好吧……可是我真的好饿……”
纠结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怯懦,不想和陌生人有任何牵扯,一边是难以抗拒的暖意与空腹的饥饿,两种情绪拉扯着,让她眼眶又微微泛红。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她舀起一勺温热的白粥,轻轻吹了吹,小口送进嘴里。
粥熬得软糯绵密,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熨帖了空空发酸的胃,也抚平了几分心底的慌乱。
沈辞慢慢吃着早餐,动作轻缓,时不时就低头小声念叨一句,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梳理心绪:
“以后……要不要跟他说声谢谢……可是一说话就好紧张……”
“要是下次再碰到,该怎么办啊……能不能假装没看见……”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明明都不认识……”
细碎的自言自语,全是她藏在心底的胆怯与困惑,没有丝毫章法,只是社恐之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最真实的慌乱与无措。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带着小心翼翼,连咀嚼都刻意放轻声音,仿佛依旧在担心,会被隔壁的人听见动静。
而隔壁房间,谢随依旧坐在监控屏幕前,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画面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一边小口吃饭,一边小声嘀咕的身影,被他牢牢锁在眼底。
他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又规律,刚才收敛起来的偏执暗芒,再次一点点漫上眼眸,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与温柔。
看着她小口喝粥、眉眼间渐渐褪去慌乱的模样,谢随嘴角的笑意更深,心底的心疼与痴缠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息。
刚才放在门口的早餐,是他筹谋已久的第一步,不唐突、不越界,只是用最平淡的方式,把自己的心意,悄悄递到她面前。
“念念,别急……”
他再次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独有的缱绻,目光偏执又专注,仿佛要透过屏幕,将她的一颦一笑都刻进骨血里,“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愿意靠近我,等你不再怕我。”
屋内,沈辞慢慢吃完了早餐,餐盒里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心底的暖意也积攒得越来越多。
她抱着空掉的餐盒,坐在沙发上发愣,又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眉头轻轻皱着,满是纠结:
“餐盒用完了……该怎么还给他啊……直接送过去吗?可是我不敢敲门……”
一想到要主动去敲隔壁的房门,要主动和谢随说话,她就紧张得手心再次冒汗,双腿又变得沉重起来。
“要不……放在门口就走?可是那样会不会很不礼貌……”
“他那么好心给我送早餐,我连句谢谢都不敢说,也太没礼貌了……”
她低着头,盯着怀里的餐盒,小声地自我拉扯,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逃避,却又觉得不该如此失礼。
往日里,她从来不和邻居打交道,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可这一次,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躲不开,也避不掉,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除了害怕之外的,复杂又茫然的情绪。
她抱着餐盒,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光渐渐大亮,屋内满是明亮的光线,依旧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手里的餐盒。
“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
细碎的哭腔再次染上话音,她把脸轻轻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满是无措,“我真的……真的不敢去见他……”
隔壁的谢随,将她所有的纠结与无措尽收眼底,眼底没有半分不耐,反而满是纵容与心疼。
谢随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眼底的偏执被他再次妥善藏起,只留下温和疏离的模样。
他不急,真的不急。
等到她不再害怕,等到她愿意放下防备,等到她,终于肯看进他眼底,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与痴缠。
而沙发上的沈辞,依旧埋着头,小声地碎碎念着,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暖意,和与生俱来的怯懦,不断拉扯,在她封闭已久的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从未有过的柔软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