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微昏。
有人轻轻叩响了沈辞的厢房房门。
“姑娘,我家公子慕名而来,想听姑娘抚琴一曲。”
声音沉稳有礼,不似寻常登徒浪子那般轻浮。
沈辞开口:“请进。”
房门推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
男子身着低调华贵的暗纹常服,身姿颀长,眉眼深邃锐利,五官俊美至极,周身气息沉稳内敛,看似收敛了所有锋芒,可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普通人绝对没有的规整气度与压迫感。
身后只跟着一名黑衣随从,垂首而立,站姿笔直,眼神警惕凌厉,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久经护卫之人,绝非普通家丁。
萧彻走到桌前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打量沈辞。
眼前女子素面朝天,清丽脱俗,眉眼干净,没有半分媚俗,行礼姿态规矩得体,温婉却不卑微,眼神清透,没有羞怯,没有讨好,淡然从容。
“在下萧彻,路过京城,久闻姑娘才情,今日冒昧来访,叨扰姑娘了。”他刻意用平和语气,把自己伪装成游历经商的富贵公子。
沈辞心底瞬间升起一丝警觉。
这个人,绝不只是普通富商公子那么简单。
她面上依旧神色不变,淡淡回礼:
“公子客气,公子愿意前来,是小女子的荣幸,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姑娘随意便可。”萧彻道,“姑娘弹的,想必都不俗。”
沈辞走到琴前坐下,素手轻拨琴弦。
琴声清冷悠扬,带着淡淡的悲凉与坚韧,没有风月缠绵,只有心底压抑的不甘与沉静。
萧彻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
他越听越是心惊。
这琴声里藏着的心境,绝非一个养在深闺、后落难风尘的小姑娘该有的,太过通透,太过沉静,甚至还有几分洞察世事的沧桑。
一曲终了,余音缓缓散去。
萧彻开口,语气带着探究:
“姑娘琴艺卓绝,心性更是不凡,屈身在此处,实在太过可惜。”
沈辞端起清茶,浅抿一口,语气平淡无波:
“命运起落,身如浮萍,身在何处,从来由不得自己,谈不上可惜。”
“可若有机会改变呢?”萧彻顺势试探,“若是有人能帮姑娘离开这里,姑娘愿意把握吗?”
沈辞抬眸,目光浅浅看向他,不答反问:
“公子为何要帮我?你我素不相识,世间萍水相逢,哪来这么多无偿相助?”
她这句话,直接戳破所有虚浮客套,直白又清醒。
萧彻微微一怔。
寻常女子听到这种话,要么惊喜惶恐,要么含羞讨好,唯独她,第一时间先问缘由、问利弊,理智得过分。
他心底的好奇,越来越重。
“或许,只是惜才,也或许,是不忍见一身风骨,埋没于泥泞之中。”
沈辞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的牵绊太多,恩怨太重,寻常人,根本担不起,也帮不了。”
她故意话说一半,隐晦暗示自己身上牵扯大冤屈,不是普通富贵子弟能插手,一边观察萧彻的反应,一边保持距离。
初次见面,两人都在互相试探,互相打量。
萧彻好奇她的身世、她的变化、她藏起来的城府。
沈辞警惕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背后的势力。
此刻的沈辞,只觉得他身份极高,绝非等闲之辈,但还没有往帝王身上联想,只是默默把此人划分为“重要观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