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沈辞彻底改造了自己。
她摒弃青楼女子惯用的浓妆艳抹,不施粉黛,长发简单挽起,只一根素簪束发,身上穿素雅浅裙,干干净净,清清淡淡。
原主本就是书香世家从小教养出来的,琴棋书画底子极好,沈辞稍加融会贯通,立刻脱颖而出。
她抚琴不弹靡靡艳曲,只弹清冷悠远的古调;作诗不写风月情爱,字句间藏风骨、藏悲悯、藏一丝对世事不公的隐晦感慨;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温柔却有距离,礼貌却绝不讨好。
不过短短几日,倚红楼就多出了一段人人传颂的名声:
楼中有一清倌林晚卿,貌若白莲,才情绝世,傲骨天成,只卖艺不卖身,半点风尘气也无。
一时间,京城无数文人雅士、世家公子纷纷慕名而来,都只求能听她一曲、与她闲谈几句。
倚红楼日日门庭若市,客源比往日翻了数倍,云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对沈辞恭敬万分,半点不敢为难。
绿腰嫉妒得发狂,暗中几次想动手使坏,下药、栽赃、散播谣言,全都被沈辞不动声色一一化解,反倒是让绿腰自己落了好几次难堪,渐渐不敢再轻易招惹。
而此刻,倚红楼对面的僻静茶楼上,靠窗雅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身玄色素锦常服的男子端坐窗前,面容俊美深邃,周身气场沉敛,明明穿着寻常布衣,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正是微服出宫的萧彻。
他这些日子暗中留在京城,就是为了盯着凌嵩的一举一动,林家当年的案子,他心里一直存有疑虑,只是羽翼未丰,暂时动不了对方。
身边暗卫墨尘低声禀报:
“主子,这几日倚红楼突然名声大噪,都是因为一个叫林晚卿的清倌,正是当年林御史的遗孤,家破人亡后被卖入青楼,前几日还因不肯接客撞柱自尽,醒来之后性情大变,整个人通透冷静,才情惊艳,和从前判若两人。”
萧彻目光遥遥望向倚红楼二楼那扇靠窗的厢房,那里正立着一道素净纤细的身影。
远远看去,身姿清瘦,气质孤绝,站在喧闹风尘之中,却像完全游离在这片污浊之外。
他见过太多女子,后宫妃嫔温柔逢迎,世家贵女端庄刻意,青楼女子娇媚讨好,个个都有目的,个个都带着伪装。
可这个林晚卿,远远一眼,就让人觉得格外不一样。
“有点意思。”
萧彻声音低沉,眼底浮出浓浓的探究。
“备礼,我去见见她。”
他本是抱着查证林家旧案、顺便观察此人的心态前去,并无别的心思。
此刻的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落难官家女,太过与众不同,值得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