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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明·咒藏饴

月鳞绮纪:见天明

♡爱是世间最动人的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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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红烛跳着细碎的火光,烛泪顺着烛杆缓缓淌落,在桌面凝出一小滩暗红。夜风吹过窗棂,烛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一室沉默里,暗流悄然翻涌。

厉劫
厉劫

“你和那个狐妖,什么关系。”

雾妄言抬起眼,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桌上那截断尾翻了个面,切口朝下,压在掌心。

雾妄言
雾妄言

“我追了她很久。她曾落难被一凡人所救,为了报恩,不断杀人挖心,维持皮囊与灵力。”

雾妄言
雾妄言

“她做这些,是为了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找到了,就守着。”

寄灵

“他的恩人。”

寄灵

寄灵把这些线索放进心里分析。假新娘在抓人,假新郎在守人,他们三个也是来抓人的。所有人都在围着同一个人转,而那个人做这一切,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平安。

寄灵

“所以她守在韦府,是因为恩人就在这里。”

寄灵

寄灵说完,偏头看向玉笙帷,想了想,转向罗帷。

寄灵

“韦府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得了重病,或者行为反常?”

寄灵
罗帷
罗帷

“……有。韦公子大婚前就染了怪病,身子一直没好。”

寄灵

“那她的恩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位韦公子。”

寄灵

他没有往下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如果恩人是韦卿,那玉笙帷就是她的情敌。她在婚礼前袭击玉笙帷,就说得通了。

雾妄言
雾妄言

“小唯断尾之后元气大伤,需要吞噬人心来维持灵力。”

雾妄言
雾妄言

“她没有断尾之前不需要画皮,现在需要了。”

武拾光
武拾光

“她不断杀人,说明她时间不多了。”

罗帷
罗帷

“妖怪杀人,又怎需要理由。”

露芜衣
露芜衣

“妖是很坏。但人也好不到哪去。”

露芜衣轻飘飘的撇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却让厅里安静了一瞬。

武拾光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武拾光
武拾光

“在抓到小唯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谁也不能离开韦府。”

罗帷
罗帷

“布庄的生意……”

武拾光
武拾光

“想走也可以。”

武拾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武拾光
武拾光

“先承受我的血印缚。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追到你。”

厉劫
厉劫

“侍鳞宗的人,不是你的犯人。”

武拾光
武拾光

“妖会画皮,人会说谎。”

武拾光
武拾光

“我又怎知你真的是侍鳞宗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烛火里撞在一起。空气瞬间收紧,雾妄言的手指无声地搭在矮几上,露芜衣往姐姐身侧靠了半寸。柳为雪的酒意似乎都被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驱散了几分,眯着眼盯着二人。

寄灵左右看了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生屑。

寄灵

“罢了罢了,清者自清。不就种个印,我先来。”

寄灵

他挽起袖子,把手腕递到武拾光面前。武拾光看了他一眼,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血纹,按在寄灵腕上。血纹闪了一下,没入皮肤。寄灵活动了一下手指,没什么异样。

予纾伸出手。血印缚落在她腕上,红光一闪,随即隐没。

厉劫没有立刻动。他和武拾光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递出手腕。血印缚没入,他的表情纹丝未动。予纾注意到,他收回手时,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搭了一下,是长久握刀的本能习惯。

武拾光依次给雾妄言、露芜衣、柳为雪、罗帷和玉笙帷种下血印。雾妄言凝出血纹往腕上一按,红光没入的瞬间,她的肩膀绷紧了一瞬。露芜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血纹没入时,她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最后武拾光翻腕将指尖抵在自己腕脉上。

血纹刚凝出来,他的脸色就变了。灵力离体的瞬间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被压了回去。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单手撑住桌面,指节攥得发白。

武拾光
武拾光

“……死咒。”

雾妄言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股被外力硬生生按住、又被她强行顶回去的僵持感仍未消散。露芜衣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

雾妄言抬起头,视线越过烛火,落在厉劫身上。然后她看向寄灵。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予纾脸上,停住了。

雾妄言
雾妄言

“你们……”

她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刀刃贴着皮肤。

雾妄言
雾妄言

“为何没有中咒。”

寄灵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血印缚安安静静地没在皮肤里,没有任何异常。他转头看予纾,予纾也在看自己的手腕。厉劫没有低头,他的目光始终锁着雾妄言,评估着她的敌意与下一步动向。

雾妄言
雾妄言

“同一个死咒,偏偏你们三没有中。”

雾妄言站了起来,长剑已然悬于掌心。

雾妄言
雾妄言

“给我一个理由。”

寄灵

“等等。”

寄灵

寄灵举起双手,掌心朝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寄灵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寄灵
雾妄言
雾妄言

“我想的哪样。”

寄灵咽了一下,没说出那两个字,窘迫已经写在了脸上。雾妄言望着他的眼睛,余光却掠过了所有人,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笑意,无人察觉。

武拾光重新站稳,呼吸粗重。他看着厉劫,声音压得很低。

武拾光
武拾光

“你们为何没中咒。”

同一个问题,从雾妄言嘴里出来是冷刃,从他嘴里出来,是攥紧却未挥出的拳头。他刚发现自己中了死咒,身体还在发麻,指尖触到皮肤时什么也感觉不到。而这三个人站在他对面,毫发无伤。

怀疑之下,藏着一丝后怕。

厉劫
厉劫

“不是。”

没有多余解释。武拾光看着他,他没有闪躲。

寄灵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进府、红绸、家丁。他的手指在花生壳上停住了。贺礼。

他想起门口那个家仆拦住他们,想起自己把覆盆子酱灌进瓷瓶,想起那句侍鳞宗秘制灵果露。他们带了贺礼。他们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寄灵

“是贺礼!”

寄灵
寄灵

“你们是不是没备贺礼?”

寄灵

没有人回答。雾妄言和露芜衣是潜入的。武拾光是罗帷私下请来的。柳为雪是病秧子表少爷,没人指望他备礼。罗帷和玉笙帷是府中之人,自然不会给自己备礼。

寄灵

“我们进府的时候没备贺礼。门口的家仆说没有不能进。”

寄灵

寄灵的话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语速飞快。

寄灵

“是我们用覆盆子酱放进一个瓷瓶里,跟家仆说这是侍鳞宗秘制灵露。这才放我们进来的。”

寄灵
寄灵

“如果小唯在贺礼上动过手脚,那死咒的筛选条件就是送礼。我们带了,所以没事。你们没带,所以中了。”

寄灵

他说完,微微喘气。没有人反驳,这套逻辑无懈可击。

雾妄言缓缓坐了回去,剑柄还握在手里,但指节松了半寸。

雾妄言
雾妄言

“不送礼而入韦府者,必是别有用心之人。小唯用这个条件来过滤筛选。真是聪明。”

就在这阵沉默里,予纾从袖子里取出了那瓶覆盆子酱。瓷瓶不大,釉面粗糙,是侍鳞宗厨房里最普通的那种瓶子。她拧开盖子,放在桌子中间。

予纾

“这是我自己熬的。今晚大家都累了,先尝尝吧。”

予纾

寄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瓶酱,喉结动了一下。他懂她的用意,既是佐证,也是台阶,悄悄缓和紧绷的气氛。

寄灵

“我妹的手艺,侍鳞宗一绝。”

寄灵

雾妄言的指尖悬在瓶口上方,停了片刻,才沾了一点送进嘴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她又沾了一点,眉头越皱越深。

予纾

“……没有味道?”

予纾

武拾光也尝了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露芜衣的手已经伸出、还没碰到瓶口又收了回来,指尖在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随即拢进袖中,藏起所有情绪。

予纾捕捉到了那个蹭袖口的动作,心里把这一幕记下了。露芜衣并不是毫无波动,只是她已经习惯了不显露。

寄灵看见雾妄言的表情,嘴里的花生还没嚼完就停了。他咽了一下,确认自己还能尝到花生的香味。他又看向武拾光。三个人,同一个症状,绝非偶然。

他的手指在花生壳上停住,脑子里把刚才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中咒的只有没带贺礼的人,而最先消失的是味觉。

寄灵

“这道咒不是一次性的。会一步一步夺走感官。味觉是第一个。”

寄灵
寄灵

“循序递进,直至……。”

寄灵

武拾光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凝出血印的手。指尖的麻木还没有消退。他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皮肤时,什么也感觉不到。不是冰冷的麻木,是彻底的空白。味觉之后,会是触觉,再是其余五感。

厉劫
厉劫

“在她夺走更多之前,把她揪出来。”

武拾光抬起头。他和厉劫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隔着半截烧残的红烛,隔着方才的对峙。他慢慢收回桌上的手。

武拾光
武拾光

“分头查。”

雾妄言将断尾收回怀中,起身往门外走去。路过予纾身边时,脚步极短一顿,随即继续走,消失在廊下的夜色里。

露芜衣跟在她身后,经过寄灵身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余情绪。

武拾光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厉劫。

武拾光
武拾光

“欠你一答,等事了。”

厉劫没应声。武拾光走出门的瞬间,他的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那是无声的认可。

厅堂里渐渐空了。罗帷扶着玉笙帷往后院走,一丈的距离,一路沉默。

寄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薄汗已经浸在皮肤上。他刚才绷得太紧。

予纾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那瓶覆盆子酱的盖子拧好,收回乾坤袋里。

厉劫走至予纾身侧。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确认她没有被方才的杀气惊扰。

予纾微微摇头。

天快亮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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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饵藏凶咒,人心覆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