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午休的下课铃声慢悠悠响起，打破了教室里长久凝固的寂静。周围的同学纷纷收拾桌面，三三两两结伴朝着食堂走去，喧闹的人声一点点填满空旷的教室，唯独靠窗这一桌，夏晚星还僵坐在座位上，方才沈砚那些刻薄冰冷的话，一字一句扎在心底。

沈砚本就是抱着私心刻意刁难，靠着旁人的流言不断挑拨，只想割裂夏晚星和马嘉祺之间的交集，方才说完那些伤人的话，便拎起书包干脆离开了教室，丝毫没有留意女孩泛红的眼眶。

空荡荡的座位旁，周遭同学陆续离开，走廊里传来打闹说笑的动静。夏晚星低头盯着抽屉里那盒没能送出去的热牛奶，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盒边缘，重生以来积攒的底气，在刚刚一番对峙里几乎消散殆尽。她原本笃定自己这一世可以避开所有遗憾，可万万没想到，阻碍从来不止外界的闲话，还有旁人刻意制造的隔阂。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去食堂吃饭？”

一道温和干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脚步轻轻停在课桌边，马嘉祺手里捏着两盒温热的牛奶，还有一份打包好的三明治，目光落在她低落的侧脸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关切。

夏晚星猛地抬起头，撞见他清澈温柔的眼眸，紧绷了一中午的情绪忽然有了出口，声音还有一点发闷：“刚刚耽搁了一会儿，还没打算去。”

马嘉祺顺势拉过旁边空置的椅子，轻轻坐在她的侧边，避开了刚刚沈砚的位置，将其中一盒牛奶推到她的手边：“我看你一整节午休都没有动过东西，应该没吃午饭吧，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你。”夏晚星指尖碰到温热的纸盒，心头的冰凉慢慢化开，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刚刚沈砚和我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他让我不要再随便靠近别人，免得被班里同学指指点点。”

马嘉祺闻言，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半点急躁：“我刚才在走廊都隐约听见了，他本来就喜欢胡乱揣测别人，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班里最近确实有很多流言，大家都在私下议论我总黏着身边的人，我重生回来，明明只想好好弥补过去的遗憾，不想再留下任何后悔。”夏晚星垂下眼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主动，足够坚定，就能改变所有悲剧，可现在才发现，人心的隔阂远比外界的非议更难跨越。”

“弥补遗憾从来都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马嘉祺拆开自己手里的牛奶，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别人的看法终究只是旁人的闲谈，日子是我们自己在过，没必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困住自己的脚步。沈砚一直以来心思偏激，总喜欢靠着挑拨别人的关系获得满足，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夏晚星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茫然：“可刚刚他说，我所有的主动都是添麻烦，会连累身边的人被非议，我有点害怕，是不是我真的不该太过主动？”

“主动从来不是错误。”马嘉祺语气坚定了几分，耐心地和她解释，“你想要珍惜想要守护的人，大胆靠近没有问题，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因为几句闲话就刻意疏远你，只有心怀恶意的人，才会利用流言制造矛盾。”

“那如果之后还有人不断在背后挑拨，制造更多误会怎么办？”夏晚星攥紧了衣角，前世那些破碎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翻涌，她实在不愿意重蹈覆辙。

“兵来将挡就好。”马嘉祺浅浅笑了一下，柔和的笑意抚平了她心里的慌乱，“不用提前焦虑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越是想要离间我们，我们越不用顺着他的想法退缩。普通同学正常相处，一起讨论题目、日常聊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定义我们的距离。”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去而复返的沈砚恰好站在教室后门，把这一幕完整收进眼底。他原本以为一番冷言冷语就能击溃夏晚星的坚持，让她不敢再和旁人亲近，没想到转眼她就和马嘉祺聊在了一起，心底的不甘和嫉妒瞬间翻涌上来，脚步不自觉朝着课桌这边走了过来。

沈砚倚靠在桌边，眼神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故意拔高了音量：“看来我的劝告完全没用，刚说完不要随意黏着别人，转头就凑过来聊天，这下班里的闲话怕是要越来越多了。”

夏晚星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下意识绷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身旁的马嘉祺已经率先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同学之间正常交流讨论学习，哪里算得上黏人？班级里一起探讨问题的同学比比皆是，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值得议论的事情？”

沈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的马嘉祺会直接回击，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家私下都在说，有些人目的性太强，总围着特定的人打转，影响别人的日常。”

“流言从来做不得数。”马嘉祺放下手里的牛奶盒，目光平静地对上沈砚的视线，“如果你闲时间太多，不如多花点心思放在学习上，没必要天天盯着别人的日常，刻意散播没必要的谣言。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刻意制造矛盾，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只是好心提醒而已。”沈砚不肯示弱，依旧固执地辩解，“我是不想看着她因为不懂分寸，最后被全班孤立。”

“有没有分寸，轮不到你来评判。”夏晚星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不再因为对方的冷暴力自我内耗，“我和谁相处、怎么相处，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有打扰任何人，也没有妨碍班级秩序，你没必要一次次过来干涉我的生活。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请你不要再随意编排我和其他人。”

沈砚没想到一向柔软的夏晚星会直白反驳，脸色一阵难看，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击，只能生硬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匆匆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夏晚星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压了一中午的郁结终于散去大半。

马嘉祺看着她放松下来的模样，轻声安慰：“你看，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那么难。不要因为害怕别人的恶意，就收起自己的真心，你的主动和温柔，从来都不是缺点。”

“之前我总害怕自己的坚持是错的，害怕会给你带来麻烦。”夏晚星望着窗外晃动的梧桐枝叶，语气慢慢柔和下来，“经历了前世的遗憾，我格外珍惜这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想再错过身边重要的人。”

“我明白。”马嘉祺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重生不是让你独自背负所有压力，往后如果再遇到沈砚刻意挑拨、有人乱传闲话，都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面对，不用一个人硬扛。午休时间快结束了，要不要趁着剩下的十几分钟，一起核对一下下午数学课的习题？刚好我也有两道题想和你交流思路。”

夏晚星眼里慢慢亮起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拿出抽屉里的练习册，翻开空白的页面。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张并排的作业本上，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纸页之间，横在心里的那道鸿沟，好像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之前一整个午休压抑沉闷的氛围彻底消散，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响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互不相交的两个世界，偶尔响起的讨论声、轻声的提问，填满了课桌之间的空隙。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同学往里张望，偶尔传来细碎的议论，可夏晚星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慌张忐忑。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认真梳理解题步骤的马嘉祺，心底无比笃定，这一世，她不会再因为旁人的恶意、无端的流言，轻易放弃想要珍惜的人。

而躲在走廊拐角的沈砚，死死盯着教室里并肩做题的两人，眼底翻涌着不甘，指尖紧紧攥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的挑拨计划，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下课预备铃声响起，午后的课堂即将开始，属于两人的故事，还在慢慢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