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刺耳地响了起来，走廊里打闹的学生一窝蜂涌回教室，原本空旷的屋子瞬间热闹起来。夏晚星还盯着桌角的抽屉出神，中午沈砚那些冰冷刻薄的话语，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头。

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座位空荡荡的位置，沈砚早就借着下课的空隙离开了座位，方才他刻意的刁难和嘲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原本重生之后鼓足的所有勇气，在一次次的冷遇里慢慢消磨，她攥着手里的数学练习册，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边缘。

“还在想中午的事情？”

干净温和的声音在桌边响起，马嘉祺抱着一摞作业本，轻轻停在了她的课桌旁，顺势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侧边，弯腰放下手里的本子。

夏晚星猛地回过神，抬眼对上他柔和的目光，鼻尖微微发酸，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在琢磨下午数学课要讲的习题，有点静不下心。”

“不用刻意瞒着我。”马嘉祺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中午午休的时候，教室里没几个人，沈砚和你说的那些话，我在后排看得一清二楚。”

这句话戳中了她刻意藏起来的委屈，夏晚星垂下手，声音压得很低：“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他，为什么他总是想方设法挑我的毛病，不停在我耳边泼冷水。我只是想踏踏实实过好这一世，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为什么这么难。”

“他从来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只是习惯靠着挑拨旁人的关系，满足自己的私心。”马嘉祺翻开桌上的课本，语气平静又清醒，“他清楚你重生之后一心想要珍惜身边的人，就刻意利用你的敏感和心软，不断制造隔阂，想要打乱你的节奏。”

“可他说的那些话，总会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夏晚星的声音带着茫然，“他劝我不要总是靠近你，说我频繁的主动会给你带来麻烦，会让全班同学一起议论我们，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马嘉祺轻轻皱了下眉，眼神格外认真：“正常的同学相处、一起讨论学习，从来都不算错误。旁人的流言只是闲来无事的闲谈，根本做不了评判对错的标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靠近是负担，相反，有人愿意一起交流难题、分享日常，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是班里最近的闲话越来越多了。”夏晚星想起课间女生扎堆的窃窃私语，心里越发不安，“好多人都在背后偷偷议论我，说我目的性太强，一直围着你打转。沈砚每次都会在人群里添油加醋，把小事无限放大。”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没有办法堵住所有人的议论。”马嘉祺放缓了语速，耐心安抚她慌乱的情绪，“我们控制不了别人怎么说，但是可以守住自己的心态。只要我们没有影响其他人的生活，没有违反班级的规矩，就不必为了无关紧要的流言自我内耗。”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沈砚刚好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水杯，一眼就看见了挨在一起说话的两个人，脚步当即顿住，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他慢悠悠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故意将水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动，刻意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他斜着身子，故意朝着两人的方向开口，音量刚好可以让周边一圈人听见：“有些人真是听不懂劝告，中午刚提醒过要注意分寸，转眼又凑在一起聊天，这下好了，晚上的八卦素材又多了一桩。”

周围几个临近座位的同学闻声纷纷抬眼，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细碎的窃窃私语立刻响了起来。

夏晚星的脸颊瞬间涨热，下意识攥紧了笔，心里又慌又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马嘉祺已经率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砚：“课间和午休时间，同学之间交流学习是很正常的事情，全班每天都有无数同桌互相讨论题目，怎么唯独到了我们这里，就变成了可以拿来闲聊的八卦？”

沈砚没想到他会直接当众反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硬着头皮继续抬杠：“大家都看得出来，某些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讨论上。”

“心思在不在学习上，要看作业完成质量、课堂听课状态，不是靠你凭空揣测定义的。”马嘉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如果你课余时间太过清闲，不如多刷刷模拟试卷，没必要把全部精力放在窥探别人的日常、散播谣言上面。”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渐渐明白了原委，原本细碎的议论声安静了不少。大家心里都清楚，最近班里大半的闲话，都是沈砚私下到处传播的。

沈砚被说得哑口无言，脸颊一阵青一阵白，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夏晚星，冷哼一声坐回座位，假装低头翻看课本，实则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暗暗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制造更大的误会。

周遭的目光渐渐散去，夏晚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马嘉祺，眼里带着满满的安心：“刚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用和我客气。”马嘉祺轻轻弯了弯嘴角，指尖点了点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别让无关的人打乱你的节奏，下午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一起来梳理一下这几道难题吧，别因为无关的事情耽误了学习。”

夏晚星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习题之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驱散了心底大半的阴霾。她终于慢慢明白，重生的意义不是小心翼翼躲避所有恶意，而是拥有直面风波的勇气，只要身边的人愿意并肩同行，那些刻意的挑拨、无端的非议，终究都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而斜后方的沈砚，笔尖狠狠戳破了作业本的纸面，眼底的恶意越来越浓重，一场更加棘手的误会，正在悄悄酝酿。上课铃声响起，午后的课堂正式开始，属于两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