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温柔地铺满小小的客厅，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驱散了过往所有晦暗的阴霾。夏晚星安静靠在马嘉祺的怀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手腕纤细的骨节，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热体温。

漫长的沉默不是疏离，是久违的心安。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大概正对着手机里别人精致的生活心生艳羡，对着马嘉祺朴素平淡的日常百般挑剔，从不肯静下心来看看，这个少年把自己仅有的所有温柔，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嘉祺。”夏晚星轻轻出声，声音软糯轻柔，裹挟着细碎的温柔，“你还记得高二那次下雨天吗？放学全校人都走光了，我没带伞，你冒着大雨跑过来接我。”

马嘉祺的手臂微微一紧，低头看向怀中人柔软的发顶，眼底漾开温柔的回忆：“记得。”

他记得那天雨下得又大又急，狂风卷着暴雨打湿了整片操场。他逃课跑出去买伞，浑身淋得湿透，校服外套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冻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快步跑到教学楼楼下，只想第一时间护住她。

可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她当时冷漠的眼神。

她嫌弃他的伞廉价破旧，嫌弃他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宁愿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顺路的豪车接送，也不肯和他共撑一把伞。她当着路过同学的面，皱着眉推开他，语气满是不耐与鄙夷，说和他一起走很丢人。

那一天的雨，冰冷刺骨，不仅淋透了他的衣衫，更浇灭了他满腔炙热的喜欢。

夏晚星抬眸，望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口骤然一揪，酸涩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熨帖着他微凉的皮肤，眼神满是愧疚与心疼：“我那时候真的太混蛋了。我明明看见你浑身都湿透了，看见你冻得嘴唇发紫，可我只顾着自己的虚荣心，狠狠推开了你。”

“我后来无数次想起那个雨天，都恨不得回去扇醒当初不懂事的自己。”她的眼眶慢慢泛红，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你满心欢喜奔赴我，我却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让你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马嘉祺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头积攒多年的酸涩缓缓化开。他轻轻摇头，抬手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语气温柔得让人心疼：“都过去了，晚星。”

“过不去。”夏晚星摇摇头，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带着执拗，“你受过的所有委屈，我都记得，我这辈子都没法轻易过去。你当初那么喜欢我，那么真诚、那么纯粹，是我亲手一次次辜负、一次次消耗你的爱意。”

从前的她，嚣张、任性、虚荣又自私。

她习惯了马嘉祺无条件的包容和偏爱，习惯了他随叫随到的陪伴，习惯了他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留给自己，便理所当然地肆意挥霍他的真心。她觉得他的温柔廉价，觉得他的陪伴多余，觉得他朴素的配不上光鲜亮丽的自己。

她总是拿他和别人比较，总是用最尖锐刻薄的话刺痛他的自尊心，次次让他难堪，次次让他失望。

马嘉祺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治愈，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没人知道，那些年他独自熬过多少深夜，反复自我内耗、自我怀疑。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对她好一点，她总会看见自己的真心，可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和失望。

“那时候我总在想，是不是我不够优秀，不够耀眼，所以你才不愿意承认我。”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淡淡的释然，“我拼命学习，努力变得更好，不是为了什么名利，只是想离你近一点，想有资格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夏晚星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心里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

她上一世直到彻底失去他，才从旁人零星的话语中，拼凑出他从未言说的深情。他熬夜刷题是为了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他省吃俭用攒钱是为了给她买喜欢的礼物，他收敛所有脾气、温柔迁就，只是因为太爱她。

可她从头到尾，一无所知，也从未珍惜。

“对不起，嘉祺，真的对不起。”她一遍遍地道歉，声音哽咽破碎，“是我太愚笨，太自负，弄丢了全世界最爱我的你。”

“不用道歉。”马嘉祺轻轻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你回来了，就够了。”

对他而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遗憾、所有独自熬过的孤寂，在她回头坚定走向自己的这一刻，全都变得不值一提。他爱了那么久、卑微了那么久的小姑娘，终于学会回头看他，学会珍惜他的真心。

这就够了。

夏晚星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前，轻轻吻去他眼底残留的落寞。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跨越了上一世所有的错过和辜负，温柔抚平他所有的伤痕。

阳光依旧温柔，屋内静谧安宁，细碎的风声从窗外传来，温柔又缱绻。

平复好情绪后，夏晚星窝在马嘉祺的怀里，懒懒地刷着手机，无意间刷到高中同学的朋友圈。照片里是曾经班里光鲜亮丽的同学，晒着昂贵的礼物、精致的生活，和从前她羡慕的模样一模一样。

换做从前，她定会心生向往，暗自攀比，埋怨自己的生活平淡普通，嫌弃马嘉祺给不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此刻看着这些浮华的表象，她心底毫无波澜，只剩满心的庆幸。

那些光鲜亮丽的物质，终究是转瞬即逝的浮华，而身边这个温柔待她、满心是她的少年，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嘉祺。”夏晚星晃了晃和他十指相扣的手，轻声说道，“我以前总羡慕别人的生活，觉得有钱、有排场就是幸福。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事事迁就、句句偏爱，是平淡日子里的三餐四季，岁岁陪伴。”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眼底笑意温柔泛滥：“那现在，后悔以前的选择吗？”

“超级后悔。”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真挚又坚定，“后悔没有早点好好爱你，后悔让你独自难过了那么久。但我最庆幸的是，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让我可以好好弥补你。”

他轻轻勾起唇角，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在窗边，不谈未来的坎坷，不念过往的伤痛，只享受此刻简简单单、安安稳稳的陪伴。没有争吵，没有冷漠，没有单方面的卑微奔赴，只有双向的温柔和治愈。

临近中午，夏晚星执意要给马嘉祺做一顿饭，弥补从前从未为他付出过的时光。

从前永远是他洗手作羹汤，小心翼翼迁就她的口味，如今换她笨拙地为他准备三餐。她厨艺不算熟练，洗菜、切菜的动作略显生疏，切出来的菜大小不均，下锅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

马嘉祺就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眼底，全程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满心的欢喜。

他从来不需要她有多完美，不需要她有多能干，只要是她为自己做的，哪怕味道普通，也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饭菜出锅，简简单单两菜一汤，卖相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普通。夏晚星有些局促地看着他：“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你别嫌弃。”

马嘉祺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认真点头：“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他说得无比真诚，眼底的偏爱毫不掩饰。

夏晚星看着他认真吃饭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原来爱从来都是这般简单，你用心奔赴我，我便满心偏爱你。

上一世的他们，隔着虚荣和隔阂，满身遗憾，两两辜负。

这一世的他们，褪去浮躁与偏见，双向奔赴，温柔相守。

细碎的阳光，温热的饭菜，身边最爱的人，平淡的烟火日常，拼凑出最圆满的人间烟火。夏晚星默默在心里发誓，往后余生，她定要护着少年的温柔，抚平他所有过往伤痕，把他曾经单向付出的偏爱，千倍百倍地还给她的少年。

那些迟到的温柔和珍惜，终将贯穿往后岁岁年年，让所有遗憾，尽数圆满。